离开大理城向东而行,气候渐渐湿润,路旁开始出现水田和荷塘。又行半月,终于进入江南地界。时值初秋,暑气未消,但江南水乡的清风带着荷香,吹散了旅途劳顿。
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小镇。镇子被河道环绕,石桥如虹,白墙黑瓦的民居沿河而建,乌篷船在碧水中缓缓摇过,船娘吴侬软语的歌声随风飘来。
“这就是江南啊!”赵天宝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看了,“比画上还好看!”
狗子也挤过来:“你看那桥,拱得真高!上面还有亭子呢!”
阿朵和小翠更是兴奋,她们从未见过这般水乡景色。阿朵指着河边的洗衣妇人:“她们用棒槌捶衣服,跟我们苗寨一样!”
陆远捋须微笑:“江南水乡,自古繁华。前面就是‘茶香镇’,以产茶闻名,咱们去尝尝地道的龙井。”
茶香镇果然名不虚传,一进镇就闻到淡淡茶香。街道两旁茶铺林立,伙计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客官,新到的明前龙井,进来尝尝!”
众人寻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听茶轩”,是个二层小楼,临河而建,推窗可见小桥流水。掌柜是个斯文中年人,姓顾,听说众人从远方来,热情推荐:“几位来得巧,明日镇上办‘斗茶大会’,各家茶商都会拿出最好的茶叶比拼,热闹得很。”
赵天宝眼睛一亮:“斗茶?怎么个斗法?”
顾掌柜笑道:“就是比茶叶的色、香、味、形。评出茶王,能得百两黄金呢。不过……”他压低声音,“今年这斗茶大会,恐怕不太平。”
“怎么说?”
“镇上有三大茶商:东街的‘赵氏茶庄’,西街的‘钱记茶行’,还有南街的‘孙家茶园’。三家明争暗斗多年,今年都铆足了劲要夺茶王。听说都请了江湖人助阵,明日怕是要见真章。”
林辰与陆远对视一眼,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江湖恩怨?
安顿好后,众人到镇上闲逛。茶香镇不大,但十分精致,青石板路光可鉴人,两旁店铺古色古香。赵天宝东瞧西看,在个糖人摊前挪不动步。摊主是个白须老者,手艺精湛,眨眼间就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老伯,给我捏个……捏个林大哥!”赵天宝掏出铜钱。
老者笑着接过钱,手中糖稀飞舞,不多时竟真捏出个持棍的林辰,虽只有三寸高,但眉眼神韵颇为传神。
狗子也要:“给我捏个犟爷!”
老者又捏了只小毛驴,脖子上还挂着个微型铃铛,惟妙惟肖。
阿朵和小翠则对绣品摊感兴趣,挑了几方绣着荷花的手帕。正挑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吵嚷声。
众人循声走去,只见一家茶铺前围了不少人。一个锦衣胖子正指着茶铺掌柜大骂:“姓孙的,你卖给我的茶叶里掺了陈茶!当我钱某人是傻子吗?”
那掌柜是个瘦高中年人,面皮白净,此刻涨红了脸:“钱老板,话不能乱说!我孙家茶园百年信誉,从不以次充好!”
“不信你自己看!”钱老板从怀中掏出一包茶叶,撒在柜台上。茶叶中果然混着些颜色暗淡的叶片。
围观者议论纷纷。孙掌柜脸色难看,捡起几片茶叶细看,忽然道:“这不是我家的茶!钱老板,你从哪弄来的?”
“就是刚才在你铺子里买的!”钱老板身后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跟着起哄。
眼看要打起来,人群中忽然走出个青衫书生,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他捡起几片茶叶闻了闻,又看了看:“钱老板,这茶确实不是孙家的。孙家茶园在南山阳坡,茶叶叶脉细密,香气清幽。你这茶虽然形似,但叶脉粗疏,香气浑浊,应是北山阴坡所产,价格差了三成。”
钱老板一愣:“你……你懂茶?”
书生微笑:“略知一二。在下柳文轩,游学至此。”竟是翠屏镇那位柳文轩!不过他此时换了装束,更像读书人。
钱老板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嘟囔几句,带着伙计悻悻离去。
孙掌柜对柳文轩深施一礼:“多谢公子解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柳文轩还礼:“在下柳文轩。孙掌柜不必客气。”
林辰等人这才上前。柳文轩见到林辰,先是一愣,随即惊喜:“林少侠!你们怎么也在此?”
林辰笑道:“路过。柳公子不是在翠屏镇?”
柳文轩脸上微红:“苏小姐……已与在下成婚。此次来江南,是陪她探亲,顺道游历。”
原来他终是与苏小姐结为连理。众人都为他高兴。
孙掌柜听说林辰等人是柳文轩的朋友,热情邀请到铺中喝茶。铺子后面是个小院,院中有石桌石凳,竹影婆娑。孙掌柜亲自泡茶,手法娴熟,茶香四溢。
茶过三巡,孙掌柜叹道:“不瞒诸位,刚才那钱老板是‘钱记茶行’的东家。钱家与我家是世仇,三代斗下来,恩怨越结越深。明日斗茶大会,他们定会耍手段。柳公子,林少侠,若明日有空,还请来观战,替孙某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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