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思铭站在玄关，第N次检查自己的行李箱拉链。黑色箱子规规矩矩地立在地板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如果它能有表情，大概也会露出和他一样的困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偷偷用余光瞄向客厅。往常这个时候，那里早该挂上几个人形挂件了。俞硕会像只警惕的猫一样扒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他；陈晃会假装在喝水，但水杯里的水位线十分钟都没下降；陶稚元会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哼哼；纪予舟则会一边刷手机一边用那种“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语气问他几点回来。
但今天，客厅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真走了啊。”游思铭提高音量，手已经扶上了门把手。
“路上小心。”纪予舟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游思铭的手停在门把上。就这？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这次要去两天，周日下午才回来。”
“知道了哥，你昨天说过了。”陈晃从游戏里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玩得开心！”
这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有点假。
游思铭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开始咕嘟咕嘟冒酸泡泡。他拖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奇怪的氛围上。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各忙各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们……”游思铭张了张嘴，“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俞硕歪了歪脑袋：“说什么？”
“比如……”游思铭努力回忆往常的剧本，“比如‘哥你走了我会想你的’，或者‘哥你回来还爱不爱我’，或者‘哥你别走我们拉个钩’之类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陶稚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思铭哥，你戏瘾犯啦？”
“不是，以前不都这样吗？”游思铭有点急了，“我一出门，你们就挂我身上，哭天喊地的，记得吗？上次我去录节目，小晃还拉着我行李箱不让走，说‘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就没有哥哥了’——”
“那是去年的事了。”陈晃耳朵红了红，“我现在成熟了。”
“成年了就不黏哥哥了？”游思铭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我走两天，整整四十八小时，你们就看不到我了。四十八小时！”
纪予舟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伸手捏住了游思铭的嘴：“好啦好啦，司机师傅都打好几个电话了，你再不下去人家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俞硕和陈晃乖乖挥手：“哥哥拜拜。”
陶稚元则是一蹦一跳地过来，帮他把背包放到副驾驶座：“思铭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哦。”
游思铭坐进车里，关上门。透过车窗，他看到四个弟弟并排站在门口，整齐地朝他挥手，笑容标准得像排练过一样。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游思铭扒着车窗回头看，那四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转弯看不见。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时代少年团（7）”，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行，不能显得太在意，那多没面子。
可是……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游思铭自己都觉得离谱。但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喝了一大口没熟透的柠檬汁。
车子开上高速时，游思铭终于忍不住了。他拨通了戚许的电话。
“喂？思铭？”戚许那边有点吵，听起来像是在后台，“你出发了？路上顺利吗？”
“戚许，我跟你说个事儿。”游思铭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不爱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谁不爱你了？”
“就家里那几个。”游思铭开始倒苦水，“我今天出门，他们居然没一个人黏我！阿硕就问了句‘说什么’，小晃说‘玩得开心’，稚元还笑我戏瘾犯了，小舟直接把我嘴捏上了让我赶紧走！”
戚许那边传来喝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可疑的咳嗽：“等会儿，你慢点说。你是说，你出门的时候，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挂你身上？”
“对！不仅没挂，还特别冷静！特别成熟！特别……懂事！”游思铭越说越心酸，“他们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觉得我太啰嗦了？还是我最近哪里做得不好，他们生我气了？”
“应该不会吧……”戚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你出门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游思铭努力回想，“没有啊，就是正常的早上。我做了早餐，叫他们起床，催他们吃饭，收拾行李……跟平时一样啊。”
“那他们今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游思铭皱眉想了想：“嗯……小舟一直在刷手机，像是在跟谁聊天。阿硕和小晃在打游戏，但感觉心不在焉的。稚元……稚元好像在哼什么奇怪的歌，歌词听着像‘惊喜惊喜惊喜’……”
“惊喜？”戚许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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