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第二天一早，林晓醒得特别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她轻轻起身，生怕吵醒张俊。洗漱完，她又帮张俊洗脸、漱口。
因为是胫骨粉碎性骨折，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最怕的就是术后血栓形成。
林晓不敢怠慢，洗漱完毕后，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开始帮张俊做康复训练。
“老公，来，咱们动一动脚。”林晓握着张俊那只缠着厚厚纱布和弹性绷带的脚，温柔地说。
“医生说了，这个叫踝泵运动，用力勾脚尖，再用力绷直，能防止长血栓。”
张俊疼得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晓……轻点，太疼了，这脚像灌了铅一样。”
“我知道疼，但必须得做，一天得做几百下呢。”林晓一边帮他活动脚踝，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摩他紧绷的小腿肌肉，“你忍忍，我慢点来。”
她小心翼翼地帮张俊把脚尖往回勾，停两秒，再慢慢绷直。一下、两下、三下……林晓不嫌累，也不嫌烦，一遍一遍地帮他做着。
做完脚踝，她又把手放在张俊的大腿上，感受着他肌肉的紧绷和放松，帮他做肌肉等长收缩训练。
这一套流程下来，林晓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最难的是解手。刚做完手术，腿根本动不了，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解决。
虽然前一天已经试过一次，但张俊毕竟是个大老爷们，每次让林晓伺候这种事，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那个……晓，你能不能……背过身去？”张俊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晓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怎么能行，我不扶着你那玩意儿，很容易尿在外面，你放松点，别老想着不好意思。”
解决完张俊的小解，林晓熟练地把便盆拿到卫生间倒掉，回来又用温水帮他擦了擦手。
忙完这一阵，林晓才去楼下买早餐。
小米粥、鸡蛋羹，肉包子，还有一点清淡的小菜。
她把病床摇起来一点点，让张俊半躺着，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吃。
到了中午，病房门被推开了，张爸、张妈还有张倩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张倩手里提着一个大保温桶，一进门就嚷嚷：“哥，嫂子，我和爸妈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张妈把保温桶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汤，还有专门给林晓做的当地特色菜。
“快，趁热吃。”张妈给张俊盛了一碗汤，又给林晓盛了一碗饭，“晓晓，你这一上午也没闲着，快吃口热乎的。”
吃完饭，张倩拉着林晓的手说：“嫂子，下午你跟我回家吧。你看你这黑眼圈，下午爸妈在这盯着，你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睡个好觉，晚上再来换我们。”
林晓有些犹豫，看了看床上的张俊。
张妈也赶紧说：“是啊晓晓，听倩倩的。下午我和你爸在这，你就放心回去。你年轻，也经不起这么连轴转，身体会搞垮的。”
张俊也劝道：“晓，你就回去吧。我这有爸妈呢，没事的。”
林晓见大家都这么说，只好点头答应。
下午，林晓跟着张倩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林晓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就按这个“排班表”来：林晓晚上和上午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中午张爸张妈来送饭，下午林晓回家休息洗澡，晚上再来替换老两口。
张倩因为假期短，待了两天就回广州上班了。
在林晓和家人的精心照料下，张俊恢复得很快。
两周后，主任医师查房时，看着片子满意地说：“小伙子，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出院那天，天气晴得透亮。
回到家，张妈早就把次卧收拾好了，床垫铺得厚厚的。
接下来的两周，是张俊康复的第二阶段。
虽然不用在医院闻消毒水味了，但康复训练一点也没放松。
林晓把家里的闹钟定了时，每天上午、下午、晚上，雷打不动地帮助张俊训练。
“张俊，该训练了。”林晓拿着毛巾走进房间。
张俊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一脸苦相：“老婆，歇会儿吧，这两天练得我大腿都抽筋了。”
“不行，这才哪到哪啊。”林晓把毛巾往床头一搭，坐在床边，“医生说了，这两周是长骨痂的关键期，虽然不能下地，但肌肉和关节不能锈住。来，抬腿，练臀桥。”
张俊没办法，只好乖乖配合。
他咬紧牙关，用脚后跟的力量把屁股抬离床面。
林晓跪在床尾，帮他按住那条没受伤的腿，嘴里数着数：“一、二、三……坚持住，十！好，放下。再来一组！”
这期间，张俊还是没法下地，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虽然已经习惯了林晓的照顾，但每次林晓帮他清理便盆，他还是会脸红，把头扭向一边。
林晓总是装作没看见，清理完后，细心地帮他擦洗干净，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他聊家常，帮他缓解尴尬。
张妈则变着花样给张俊炖汤，排骨汤、鲫鱼汤、鸽子汤，顿顿不落。“多喝点，骨头长得快，晓晓也喝，这阵子累坏了，补补身子，”张妈总是这样说。
转眼，居家康复的两周也过去了。
这天，张爸开着车，林晓和张妈推着轮椅，一家人带着张俊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了新拍的片子，笑着说：“恢复得很好，骨痂长得不错！从今天开始，可以去康复中心做系统的功能训练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俊既兴奋又紧张，扭头看着林晓，满眼充满着对晓晓的感激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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