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周围，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眼球后面疯狂地冲撞。
“萧月！”柳扶风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住她。
“别过来！”萧月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在看……我必须看清楚……”
她强行催动了【道律之瞳】！
她要用自己这双能洞察法则本源的眼睛，去看穿那具道骸行动的底层逻辑。
这是一种疯狂的举动。
【道律之瞳】窥探的是世界法则，而眼前这具道骸所代表的“规则”，其层级显然远在普通的法则之上。
强行窥探，就像是用肉眼去直视太阳。
在萧月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没有舰桥，没有船员，没有虚空。
只有无数道由光芒和符号组成的、奔流不息的“规则之河”。
【墨者】号，在她的眼中，是一团由“墨家机关术”、“守护符文”、“船员的求生欲”等无数条规则交织而成的集合体。
那两艘幸存的【静默者】飞艇，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它们是“反逻辑”的，是“非存在”的，像两个不断吞噬周围规则的黑色漩涡，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法则的侵蚀性。
而那具道骸……
萧月“看”向它。
轰——！
她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那不是一个生命体。
那是一个……“程序”。
一个被写入了至高指令的、绝对冰冷的“规则执行器”。
在它的“判定”中，世间万物都被量化成了不同的数值。
【静默者】飞艇的“法则侵蚀性”数值，是-9999。
而【墨者】号的数值，则是-347。
虽然同样是负数，代表着“闯入者”和“不纯粹”，但和【静默者】那代表着“绝对对立”和“必须立即清除”的数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它优先攻击了【静默者】。
因为在它的底层逻辑里，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清理”。
清理对“道陵”这个核心概念，威胁度最高的“污染物”。
萧月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继续深入地“读取”那道骸的行动逻辑。
她看到了。
在那无数繁复如星海的规则代码最深处，她看到了一条散发着亘古、死寂、不容置疑气息的核心指令。
那不是杀戮。
那是一条冰冷的【禁忌铁则】。
萧月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血泪，而是两道淡淡的、仿佛由光芒组成的液体。那是【道律之瞳】过度使用，导致法则之力从她体内溢出的迹象。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柳扶风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柳扶风焦急地问。
“我……我没事……”萧月喘着粗气，声音虚弱但异常清晰，“我明白了……”
舰桥里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它……它不是在杀戮。”萧月靠在柳扶风身上，看着玄光幕上那具一动不动，仿佛在“待机”的道骸，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在执行一条铁则。”
“什么铁则？”柳扶风追问。
萧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她窥探到的真相。
“【禁忌铁则第一条：肃清一切与‘道之本源’相悖的‘逆存之物’。】”
“静默者的存在方式，是一种‘法则否定’，它们从概念上否定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所以它们是最高优先级的‘逆存之物’。”
“【禁忌铁则第二条：审判所有闯入道陵的‘不纯之魂’。】”
萧月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我们……就是‘不纯之魂’。”
“它刚刚不是在攻击我们，只是审判的余波。真正的审判……还没有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那具道骸，似乎完成了对第一目标的“清理”程序，它那燃烧着碧火的空洞眼眶，缓缓地，转向了【墨者】号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一直静默不动的【静-默者】飞艇，也终于有了动作。
它们的船体上，亮起了无数道复杂的金色纹路，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格式化”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它们似乎也分析出了当前的情况。
在它们的逻辑里，这具无法理解的道骸，和【墨者】号一样，都是需要被清除的“异常数据”。
僵局被打破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绝望的死局。
【墨者】号，被夹在了中间。
一边，是代表着上古道统最无情铁则的【守墓道骸】。
另一边，是准备发动无差别攻击的、更加危险的【静默者】舰队。
无论哪一边，都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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