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严冬似乎永无止境。
寒风裹挟雪沫日夜不停抽打王庭金顶帐篷。
就在这仿佛连时间都要冻结的酷烈中——
一个比暴风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如同草原燎原野火猛地炸开:
雄踞草原数十载,被誉为“长生天之鞭”的天可汗阿史那·咄苾,骤然病倒!
且病情危重!
起初只是金帐附近巡逻卫士察觉到异样。
往日语如洪钟步履生风的大汗连续两日未曾露面。
随后几位核心重臣被紧急召入,出来时个个面色凝重讳莫如深。
很快流言如同瘟疫扩散。
大汗不是简单风寒,是恶疾!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连最德高望重、据说能沟通神灵的老巫医——
走出金帐时都摇着头,对着灰蒙蒙天空发出长长叹息。
浓烈刺鼻草药味日夜不断从金帐缝隙渗出。
混合冰雪气息,形成令人不安死亡预兆。
这股无形冲击波,瞬间搅动王庭看似平静深水。
庶子拔拓营帐内,炭盆里银霜炭烧得噼啪作响温暖如春。
拔拓生母,那位眼角爬上细密皱纹却风韵犹存的侧妃——
正紧紧攥着儿子手腕。
指尖因用力发白,保养得宜脸上混杂激动恐惧与近乎疯狂决绝。
“确认了……苾儿,母妃用埋在金帐最深处‘钉子’反复确认过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尖锐穿透力,如同毒蛇嘶鸣。
“你父汗……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不是装病,不是试探!”
“呕吐,高热,昏迷……巫医连祖传‘还魂汤’都灌下去了,不见起色!”
“长生天……终于站在我们这边了!”
拔拓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血液奔流声音在耳膜中轰鸣。
强行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狂喜,深吸几口带松香温暖空气。
眼中闪烁孤注一掷寒光,如同盯上猎物饿狼。
“母妃放心,儿臣隐忍多年,等就是这一天!”
“咄吉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莽夫,他懂什么治国?”
“漠北未来需要的是头脑,是手腕!”
立刻以最隐秘渠道传递加密讯息。
当夜三位部落首领如同幽灵般,借风雪掩护——
悄无声息汇聚到拔拓帐中。
油灯光芒在几人脸上跳跃,映照贪婪紧张与豁出去疯狂。
空气弥漫皮革马奶酒和阴谋特有腥甜气息。
“诸位,天赐良机!”
拔拓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声音低沉富有煽动力。
摊开简陋羊皮地图,朱砂标记几个点。
“父汗病危,王庭权力真空,咄吉那个蠢货只怕还在为他父汗病掉眼泪!”
“根本看不清局势!这是我们拨乱反正,拥立真正明主——”
“为漠北开创崭新时代的时刻!”
秃鹫部首领,脸上带狰狞刀疤性情如火中年汉子——
立刻用拳头砸矮几震得碗碟乱响瓮声道:
“拔拓王子,老子早就看太子不顺眼了!”
“打仗勇猛有个屁用?分草场发粮食时候,尽想着他那帮嫡系!”
“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我的秃鹫儿郎们爪子早就痒了!”
较谨慎灰狼部首领,眼神阴鸷留山羊胡老者——
慢悠悠端起马奶酒却没喝沉吟道:
“王子,金狼卫依旧是大汗最忠诚獒犬。”
“太子手里也捏着几支能打队伍。”
“我们这三部合力,虽能搅动风云——”
“但要一口吞下王庭……是否需要再联络些对太子不满人?”
“比如一直被打压白鹿部?或收买一两个金狼卫千夫长?”
拔拓眼中闪过不耐很快掩饰。
冷笑道:
“等?再等下去,万一父汗撑过来——”
“或咄吉那个莽夫在压力下突然开了窍整合力量,我们还有活路吗?”
“就要趁现在,王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太子方寸大乱之际——”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金帐!控制住父汗和……传国金印!”
手指狠狠点在羊皮地图金帐位置。
“至于金狼卫和太子兵马——”
“我们可以散布谣言,说太子欲趁父汗病重夺位,已逼死大汗!”
“制造混乱让他们互相猜疑!同时许以重利分化拉拢!”
压低声音详细布置,每个环节透精密算计冷酷决心。
太子营帐,气氛如同外面冰原般寒冷沉重。
听闻父汗病重,太子咄吉先愣原地。
随即像被抽干力气踉跄一步难以置信低吼:
“不可能!父汗他……他昨日还好好的!”
像头被激怒雄狮不顾一切要往金帐冲。
却被面色悲戚母后和忠诚侍卫长死死拦住。
“咄吉!我的儿!”
母后紧紧抓他手臂泪水潸然。
“你父汗……他现在需要静养!巫医说不能受任何打扰!”
“你此刻闯进去,万一……万一惊扰他,后果不堪设想!”
几经煎熬,在母后斡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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