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庙岛的渔港刚泛起鱼肚白,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穿过海燕号的船舱缝隙,卷着几片碎浪打在窗棂上。胡八一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道在归墟用咒源石压制下去的红斑,竟在凌晨时分突然爆发,灼痛感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他慌忙撩开袖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去,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本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红斑,此刻像被泼了滚烫的金漆,泛着诡异的暗金色,纹路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呈鳞片状交错缠绕,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在微微发光,像极了归墟深处那块嵌着咒源石的陨石上的符文。更让他心惊的是,红斑的范围扩大了不少,从前只在手腕内侧,如今已顺着小臂往上蔓延了两寸,触碰上去,皮肤的温度比别处高了足足半度。
“老胡,你咋咋呼呼的?大清早的鬼叫啥,扰了胖爷的好梦!”王胖子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椰壳,趿拉着拖鞋闯进来,椰汁顺着指缝滴在船舱的木板上,留下一串黏糊糊的水渍。他本来还带着起床气,可当目光落在胡八一的手腕上时,嘴里的椰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我滴个亲娘哎!这红斑咋又活过来了?还变了色!跟镀了金似的,这是要成精啊?”
王胖子的大嗓门惊动了隔壁船舱的Shirley杨和多玲。Shirley杨踩着登山靴快步走来,帆布背包上的金属扣环叮当作响,她刚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蹲下身凑到胡八一的手腕前,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轻轻拂过红斑的边缘,语气凝重:“这不是简单的复发,你看这些纹路,呈左旋鳞纹排列,和我在家族手札里见过的‘龙气咒’一模一样。”
她直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用牛油纸包裹的家族手札,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的纸页上用炭笔绘制着清晰的图谱,其中一页的纹路与胡八一手腕上的红斑几乎分毫不差。“归墟的咒源石只能解表层的诅咒,就像给烧红的铁块浇了一瓢冷水,暂时降温却没根除火芯。这红斑的根源,是上古龙族的献祭怨气,咒源石压不住它,要彻底根除,必须找到承载龙气的‘镇咒龙璋’。”
这时多玲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青瓷碗沿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她特意为胡八一熬的调理身体的药,自从从归墟出来,胡八一总说夜里睡不踏实。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胡八一身边,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红斑的纹路,刚一接触就猛地缩回手,秀眉拧成了疙瘩:“这股怨气和归墟的阴寒不同,更霸道,也更具侵蚀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吸食你的生气,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你的精气神就会被它耗空。”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昨晚我做了个很清晰的梦,梦见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林,林子里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林子中央有一尊巨大的石龙雕像,石龙张着嘴吐着白雾,龙嘴里嵌着块发光的玉璋,那玉璋的光芒,和咒源石很像,但更温暖。”
多玲的话音刚落,Shirley杨手中的家族手札突然无风自动,纸页哗啦啦地翻动,最终停在一页手绘的地图上。众人凑过去一看,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湘西龙眠谷”四个大字,旁边的注解正是一片古林的素描,与多玲描述的梦境几乎完全吻合。“是湘西龙眠谷!”Shirley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手札里记载,谷中藏着一片千年古林,古林底下是座龙纹古墓,镇咒龙璋就供奉在古墓的主墓室里。只是这地方邪门得很,民国十七年,有支外国探险队带着重武器进去,最后连尸骨都没找着,只在谷口发现了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邪怕啥?”王胖子一听“古墓”二字,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惊慌一扫而空,他拍着胸脯保证,“咱连云南虫谷的献王墓都闯过,里面的痋人、霍氏不死虫比这邪门十倍!不就是个龙纹古墓吗?收拾装备,明儿一早就出发!”他转身就往自己的船舱跑,片刻后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工兵铲出来,背上的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除了必备的登山绳、压缩饼干,还多塞了两罐牛肉罐头,“胖爷我早备着家伙了,就等着有新活儿干!”胡八一看着手腕上的红斑,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坚定的伙伴,心中的焦虑淡去不少。他将手札合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龙眠谷:“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出发。先去镇上补充装备,买些驱虫药和防水的探险服,湘西的林子潮湿,毒虫多,得提前做好准备。”
三人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将海燕号托付给渔港的老船工看管,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前往湘西的长途汽车。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天两夜,终于抵达武陵山脉脚下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全是挂着红灯笼的吊脚楼,空气中弥漫着腊肉和辣椒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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