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号的螺旋桨破开暗紫色的海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深邃的水痕,缓缓驶入陨星坑上方的海域。越往深处走,海水的颜色就越发浓重,从最初的暗紫逐渐过渡到近乎墨染的黑色,浓稠得像凝固的沥青。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海面上竟瞬间被吞噬,连一丝反光都未曾留下,仿佛这片海域天生就与光明为敌。甲板上的四盏大功率探照灯全部开启,雪白的光柱笔直地射向水下,却也只能勉强照亮不足十米的范围,更深处的黑暗如同无边无际的深渊,隐约有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蛰伏的眼睛,正无声地窥视着闯入者。
胡八一站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青铜鱼符。符身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隔着棉质衬衫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躁动,像是在与下方海域的某种力量相互感应,又像是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危险。“这地方太邪门了,连风都停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目光扫过周围的海面——没有起伏的浪涛,没有跃出水面的鱼群,甚至连一只盘旋的海鸟都看不见,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切,静得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
王胖子靠在旁边的护栏上,手里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凑到眼前往水下瞅了半天,视野里始终只有一片厚重的漆黑,连个礁石的影子都看不到。他忍不住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他娘的,这鬼地方跟无底洞似的,黑得能吃人,胖爷我看着都发怵。我说老胡,你确定咒源石真在这底下?别是金面那孙子故意留假消息,把咱们骗到这来送死吧?到时候白跑一趟不说,还得把命搭在这,那可太亏了!”
“在的,肯定在。”多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语气。她缓缓走到船边,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海面。指尖刚一接触到海水,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同于普通海水的清凉,而是带着一丝阴邪的气息,顺着指尖往手臂上蔓延。她很快收回手,眉头微蹙,却又很快舒展开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咒源石的能量,就在下面,很温暖,像冬天里的暖阳,和胡大哥红斑咒那种阴寒的气息完全相反,而且能量很纯净,没有丝毫杂质。”她说着,抬起手,指向探照灯照亮的左前方:“大概在水下五百米左右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咒源石就嵌在坑洞中央的物体上,应该就是金面笔记里提到的陨石残骸。”
古猜一听,立刻转身朝着船舱跑去,脚步急促却不慌乱。片刻后,他扛着一套深蓝色的深海潜水服和一把强光防水手电跑了出来,潜水服的肩带和袖口都经过加固处理,显然是为应对深海复杂环境准备的。他将装备放在甲板上,熟练地检查着氧气瓶的气压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格”的位置,又将一把锋利的潜水刀别在腰间的刀鞘里,动作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胡八一,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自信:“胡大哥,我下去吧。我从小在海里长大,水性比你们都好,闭气时间也长,能更快找到咒源石,也能应对水下可能出现的意外。”
胡八一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小心点,这底下肯定不简单,金面既然知道咒源石的位置,说不定早就布下了埋伏。一旦拿到咒源石,立刻用通讯器发信号,我们马上放下绳索接应你,千万别恋战。”
“我知道了,胡大哥。”古猜应了一声,快速穿上潜水服,拉上拉链,戴上护目镜和氧气瓶面罩,又将水下探照灯固定在头盔的支架上。他打开探照灯的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眼前的黑暗,在海面上照出一片明亮的区域。准备就绪后,他朝着多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然后朝着船尾的小艇走去。船员早已将小艇放下海,古猜踩着悬梯下到小艇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纵身一跃,像一条灵活的鱼般钻入墨黑色的海水中。身影在探照灯的光芒中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点在水下缓缓移动。
甲板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水下那道微弱的光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王胖子双手抱在胸前,不停地在甲板上踱步,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怎么还没消息”“别出什么事才好”。胡八一则始终站在船舷边,眼神锐利地盯着水下,青铜鱼符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过了约莫十分钟,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滋滋”声——是古猜的水下通讯器发出的信号。众人立刻围到通讯器旁,胡八一按下接听键,古猜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虽然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找到了!胡大哥,我找到陨星坑了!下面真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至少有两百米,坑洞中央有一块黑色的陨石残骸,表面坑坑洼洼的,咒源石就嵌在残骸的正中央,泛着淡淡的红光,特别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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