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京城的槐花开得正盛。清晨的薄雾里,“济世堂”女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妇人们挎着篮子,牵着孩子,安静地等着开门。
医馆后院,叶凌薇正在看账本。
春儿端了茶进来,轻声道:“娘娘,这个月医馆又亏了三十两。”
“我知道。”叶凌薇头也不抬,“亏就亏吧。”
“可……”春儿犹豫,“这都连续三个月了。虽说有周老夫人她们捐的钱,但总这么下去……”
叶凌薇放下笔,抬头看她:“春儿,你觉得我们开医馆是为了赚钱吗?”
春儿一愣。
“若是为了赚钱,”叶凌薇站起身,走到窗边,“就该把诊金提高,药价翻倍。可那样,那些穷苦妇人还看得起病吗?”
窗外,排队的人群里,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咳嗽得厉害,小脸通红。妇人衣衫补丁叠补丁,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你看那个孩子。”叶凌薇轻声道,“若是医馆要价贵,她娘就舍不得带她来看病。拖下去,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
她没说完。
春儿眼圈红了:“娘娘,我明白了。”
“医馆亏的钱,用药材生意的利润补。”叶凌薇转身,“济世堂药铺这个月净利八百两,拿出三百两补贴医馆,还剩五百两。用这五百两,我想做件事。”
“什么事?”
“开善堂。”叶凌薇眼神坚定,“收留无家可归的老人孩子,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教孩子识字。”
春儿眼睛亮了:“就像……就像娘娘以前说的那样?”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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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节。
京郊十里外的“慈安堂”开张了。这是叶凌薇用五百两银子买下的一个废弃庄园,修整了半个月,能住下五十人。
开张这天,没请达官贵人,没摆宴席。就煮了几大锅粥,蒸了几笼馒头。
消息传出去,附近穷苦人家都来了。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独自一人的孤儿。
叶凌薇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他们眼神怯生生的,带着怀疑,带着希望。
“各位乡亲,”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慈安堂今日开张。凡是无家可归的老人、失去依靠的妇人、无父无母的孩子,都可以住进来。一日三餐,有衣穿,有被盖。孩子可以识字,老人有人照顾。”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真、真的不要钱?”
“真的。”
“能住多久?”
“住到你们找到活计,能自己养活自己为止。”
一个老汉颤巍巍走上前:“姑娘……不,夫人,我今年六十三了,儿子死在战场上,媳妇改嫁了。我一个人,腿脚不好,干不动活……”
“您进来。”叶凌薇扶住他,“慈安堂就是给您这样的人准备的。”
老汉老泪纵横。
一个妇人牵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夫人,我男人病死了,婆家把我赶出来。我……我会缝补,会洗衣,能不能……让我带孩子住进来?我干活,不要工钱,只要孩子有口饭吃……”
“进来。”叶凌薇摸摸孩子的头,“孩子多大了?”
“大的七岁,小的五岁。”
“正好,该识字了。”
那天,慈安堂收了三十七个人。有十五个老人,十二个妇人,十个孩子。
春儿带着几个丫鬟忙前忙后,分屋子,发被褥,安排活计。会针线的妇人去缝补衣裳,会做饭的去厨房帮忙,老人帮着看孩子,孩子上午识字,下午帮忙做些轻活。
一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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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闲话很快就来了。
五月初八,几个读书人在茶馆里议论。
“听说了吗?璟王侧妃在城外开了个善堂,收留那些叫花子!”
“真是闲的!有那钱,不如捐给书院,培养几个读书人!”
“就是!收留那些老弱妇孺有什么用?白白浪费粮食!”
这些话传到叶凌薇耳朵里,她正在慈安堂教孩子们识字。春儿气呼呼地说给她听,她却笑了。
“娘娘,您还笑!”春儿跺脚,“他们说得可难听了!”
“让他们说。”叶凌薇放下书,“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带着春儿去了京城最大的书院“文华书院”。书院里,一群学子正在吟诗作对,见叶凌薇来,都愣住了。
书院的山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姓李,是当世大儒。他迎出来,态度客气但疏离:“侧妃娘娘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叶凌薇福身:“李山长,凌薇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讲。”
“书院教圣贤书,讲‘仁者爱人’。凌薇想问,这‘人’,指的是哪些人?”
李山长一怔:“自然是天下人。”
“那无家可归的老人是不是人?失去依靠的妇人是不是人?无父无母的孩子是不是人?”
“这……”
“若是,”叶凌薇直视他,“为何我收留他们,会被人说成是‘浪费粮食’?圣贤教我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做的不正是这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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