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三日，午后。
演武台周围的气氛，比前两日更加凝重。
不是因为战斗更激烈，而是因为对战名单公布时，一个特殊的对阵组合让整个缥缈宗上下都沉默了片刻——
第三轮第三场：缥缈宗时岚，对缥缈宗柳如烟。
同门相残。
这是宗门大比中最让人无奈的场面。自家弟子在万众瞩目下拼斗，胜者晋级，败者止步，无论谁赢谁输，都意味着有一人将止步于此。
高台第七层，林青放下手中的对阵玉简，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其实早该想到会有这种可能——缥缈宗这次表现出色，五名出战弟子中，时岚、柳如烟、慕容玥、叶无意四人已成功晋级第三轮。随着人数减少，同门相遇的概率自然会增加。
但真到这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不是担心谁输谁赢，而是这种局面本身，就让人不舒服。
“林长老，”身旁的皓月真人轻声开口，“可需调整规则？若是同门对战，或可改为切磋性质，不计胜负……”
“不必。”林青摇头，“大比规则是东域共定，若因我宗弟子而改，难免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看向演武台下正在准备的时岚和柳如烟：“况且，同门切磋，未必是坏事。只要点到为止，互相印证，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磨砺。”
话虽如此，但他眉间的细微褶皱，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些许无奈。
不远处，凌云阁席位。
王德发端坐着，面色看似平静，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扶手。
时岚……他的孙子。
虽然时岚早已明确表示脱离凌云阁、加入缥缈宗，但在王德发心中，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流淌着王家的血脉。
而此刻，时岚即将对战柳如烟——那个在前两日惊艳全场、以丹道化剑击败元府修士的天才少女。
王德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当然希望时岚能赢。若能战胜柳如烟这等耀眼的天才，时岚在缥缈宗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对王家、对凌云阁来说，都是好事——至少说明，他们王家的血脉，不输于人。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担忧。柳如烟是林青特别看重的弟子，若时岚将她击败，会不会惹林青不悦？
“父亲，”身旁一位中年修士低声问道，“您看岚儿此战……”
“看他自己。”王德发缓缓道，“既入缥缈宗，便是缥缈宗的弟子。胜负如何，皆是他自己的造化。”
话虽说得平淡，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期待，还是被身边人捕捉到了。
……
演武台下，备战区。
时岚一袭青衫，盘膝静坐。他双目微阖，正在调息。周身有淡淡的冰寒灵气流转，那是寒玉玄功运转时的自然异象。
不远处，柳如烟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认真研读。那是林青昨日给她的，记载了几种丹道与战斗结合的心得。她看得很专注，偶尔会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丈的距离。
但气氛，却微妙得有些尴尬。
同门三年，他们虽不算特别熟悉，但也在炼丹堂、讲道场有过不少交集。时岚温和沉稳，柳如烟认真刻苦，彼此印象都不错。
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下对决……
“时师兄。”柳如烟忽然放下玉简，轻声开口。
时岚睁开眼，看向她。
“待会比试，”柳如烟认真道，“请师兄务必全力以赴。”
时岚微微一怔。
柳如烟继续道：“我知师兄性子温和，不喜争斗。但此战既已注定，若师兄因顾及同门之谊而留手，反倒是看轻了如烟。”
她站起身，对着时岚深深一揖：“还请师兄，以真正的实力与我一战。如此，无论胜负，如烟都心服口服。”
时岚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回了一礼：“柳师妹既如此说，时岚自当遵从。”
他顿了顿，又道：“也请师妹……勿要留手。”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那一瞬间，所有的不自在、所有的尴尬，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郑重。
……
“第三轮第三场，”张荣武的声音响起，“缥缈宗时岚，对缥缈宗柳如烟！”
全场目光聚焦。
时岚和柳如烟同时登上演武台。
一青衫，一绿裙。
一个温和如玉，一个清秀如水。
明明是同门，此刻相对而立，却都有种莫名的肃穆。
高台上，林青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演武台，目光平静，但若细看，能察觉出一丝罕见的专注。
这场比试，他其实很在意。
不是在意胜负，而是在意……过程。
他想看看，这两个他亲自指点过的弟子，在面对同门时，会如何应对。
“时岚，金丹三重，寒玉玄功已入化境，战斗风格以柔克刚，擅长引导化解。”皓月真人在一旁轻声道，“柳如烟，筑基三重，丹道化剑初成，战斗风格奇诡多变，擅长以弱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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