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缥缈宗山门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青石铺就的演武台高达三丈,台面刻满复杂阵纹,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四周看台呈环形层层而上,此刻已有大半坐满了人——来自东域各宗各派、大小世家的修士,或衣冠楚楚,或气息深沉,或面带傲色,汇聚于此。
百年一度的东域宗门大比,今日在缥缈宗正式开启。
这本该是缥缈宗重振声威的绝佳机会,可此刻,宗门上下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演武台东侧的主席台上,刘清风端坐中央,面色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他身侧,墨尘闭目养神,皓月真人一袭白衣,神色清冷如常。再往旁诸葛玄霸等新晋长老,个个正襟危坐。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主席台最左侧——那个空着的席位。
那是给林青留的。
“林师叔祖……还没来?”刘清风低声问身旁的执事弟子。
“回长老,已派人去请了。但练剑阁那边……”弟子面露难色,“大毛前辈守在门口,说林长老还在洗漱,不让打扰。”
刘清风嘴角一抽。
洗漱?
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正要再吩咐什么,忽然,整个广场的声音骤然一静。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扫过,所有人的交谈声、议论声、甚至呼吸声,都在同一瞬间被压制。
然后,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广场入口的方向。
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而来。
正是林青。
他走得不快,手里甚至还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新摘的番茄,红艳艳的,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他边走边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微溅。
如此平凡,如此随意。
可在场所有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修士,都在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他们“看”到了——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识、用灵觉、用对天地大道的感应,“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以林青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天地间的道则……在“显化”!
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不是灵力外放的异象,而是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存在彰显”!
金色的“锐金道韵”化作无数细小剑影,在林青身周无声盘旋,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斩破虚空的锋芒。
青色的“乙木道韵”凝聚成藤蔓虚影,缠绕流淌,生机勃勃,仿佛能孕育万物。
蓝色的“玄水道韵”如溪流潺潺,温润绵长。
赤色的“离火道韵”跳跃如焰,炽烈却不灼人。
黄色的“厚土道韵”沉凝如山,厚重坚实。
五行道韵,竟在他身周自然显化,和谐共存,互不冲突!
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深处,隐隐有时光长河的虚影一闪而逝,有空间涟漪无声荡漾,有阴阳二气交汇流转,有生死法则若隐若现……
仿佛他行走之处,便是大道显化之地;他所到之处,天地法则自动臣服、环绕、拱卫!
“这……这是……”主席台上,墨尘散人猛然睁眼,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皓月真人银发无风自动,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大道环绕……言出法随的前兆?!”
千星魔尊的星光化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广场边缘的阴影处,星辉剧烈震颤,几乎要维持不住形体。他那历经千年磨砺、早已古井不波的魔尊之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大道环绕,那是传说中的‘道主’之境!便是上界真仙,能触及此境者也寥寥无几!他……他怎么可能……”
林青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暖,番茄也挺甜。至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他以为是大家等着大比开始,所以保持肃静。
他走到主席台前,将竹篮放在空位旁,很自然地坐下,又咬了一口番茄。
“都到了?”他看向刘清风,随意问道。
刘清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修为虽只是元婴,可此刻距离林青最近,感受也最为直接——在那浩瀚如海、玄奥如渊的大道环绕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仿佛只要林青一个念头,他甚至无需动手,天地法则便会自行将他碾碎!
“林……林师叔祖,”刘清风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您……您没事吧?”
“没事啊。”林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带了几个番茄垫垫。你要不要来一个?挺甜的。”
说着,他从篮子里拿起一个番茄,递给刘清风。
刘清风看着那枚红艳艳的番茄,瞳孔再次收缩。
那番茄……表面竟有淡淡的道韵纹路流转!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蔬果?这分明是……道韵凝结的灵物!
“多……多谢师叔祖。”刘清风双手颤抖地接过,却不敢吃,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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