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堪堪越过老城区鳞次栉比的瓦片屋顶,将温暖却并不灼人的金色,涂抹在“问事馆”那扇刚刚重新刷过清漆、显得精神几分的木门上。
门楣上,那块古旧的匾额依旧,只是旁边多了一块新制的、样式简洁的铜牌,上面是四个筋骨遒劲的楷体字——“平衡事务所”。字是叶知秋写的,墨色沉凝,透着一股清正之气。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联系方式,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挂在那里,像一句沉默的宣告,又像一个安静的等待。
馆内,已然大变了模样。
天井里那口老井的石板盖被移开了些,旁边新砌了一个小小的流水槽,引自暗渠的活水汩汩流过,带着清冽的凉意和细微的哗啦声,让原本略显沉闷的庭院多了几分灵动生气。老石榴树也被精心修剪过,枯枝败叶尽去,剩下虬劲的枝干和郁郁葱葱的新叶,在晨光中投下错落有致的影子。
堂屋是变化最大的地方。原本的博古架被重新整理过,危险或不明的物品已被叶知秋妥善收存或处理,剩下的多是一些基础的法器、资料和具有研究价值的古物,分门别类,井然有序。那张老榆木方桌被擦拭得锃亮,如今上面除了那个沉默的黑色陶罐,还多了一台阿King组装的多屏工作站,几个屏幕或显示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或分割成不同的监控画面(覆盖了问事馆内外关键角度及沈琬共享的部分城市交通节点),或运行着复杂的能量图谱分析程序。
靠墙新增了两个顶天立地的书架,暂时还空着一大半,等待被未来的案例卷宗和参考资料填满。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茶台和几把舒适的椅子,算是休息区。
空气里,淡淡的线香味被一种更加清新的、混合了草药(叶知秋调配的安神香料)和电子设备散热风的独特气息所取代。新旧交织,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陆文渊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内伤虽然还需时日温养,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气息内敛,经历塔顶生死、融合力量、建立据点这一系列剧变后,整个人仿佛被淬炼过的精铁,少了几分最初的锐利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武胜正赤着上身,在天井里“活动筋骨”。他没有打什么复杂的套路,只是最基本的站桩、缓慢出拳、拧腰转胯。动作看似简单,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道,浑身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伤疤纵横的皮肤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他的恢复速度确实惊人,虽然内伤未愈,不能全力爆发,但筋骨之力已恢复了七八成。
叶知秋坐在茶台边,面前摊开一本线装古籍和几张画满符文阵图的宣纸。她手里拈着一支细毫小楷,不时在纸上添改几笔,神情专注。阳光透过雕花木格窗,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竟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静谧的书卷气。
阿King则完全沉浸在他的数字世界里,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飞快跳跃,眼镜片上反射着瀑布般流淌的代码和图表。他面前的几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岭南全境异常能量热点分布图(比昨天又新增了几个闪烁的点)、一个正在自动演算优化的安防程序界面、以及一份不断被填充的“事务所标准作业流程(SOP)草案”。
这就是“平衡事务所”正式“开业”第一天的清晨。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盈门,只有四个伤痕未愈、背景各异的人,在这间刚刚完成初步改造的老宅里,各司其职,安静地准备着迎接未知的风雨。
陆文渊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他走到方桌前,目光扫过阿King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今天有什么值得优先关注的?”他问。
阿King头也不抬,手指一点,将其中一个红点的信息放大:“凌晨三点十七分,荔湾区旧船厂区域,监测到短暂但强烈的阴性能量爆发,伴随有扭曲的金属摩擦声和精神干扰场报告,波及范围约半径五十米,有三名夜钓者出现短暂昏厥和幻觉,现已送医,无生命危险。能量特征与已知‘水底衙’常见手法有40%相似度,但更加……‘原始’和‘混乱’。现场残留影像模糊,捕捉到类似‘锈蚀人形’的轮廓。”
“旧船厂……”陆文渊沉吟,“那里荒废多年,临近珠江岔口,水汽重,阴气积郁,以前也出过一些怪事。‘水底衙’崩溃后,可能有些被压制的东西跑出来了,或者……有别的什么被吸引了过去。”
叶知秋放下笔,清冷的声音响起:“‘锈蚀人形’,听起来像是‘物老成精’或‘怨念附物’的变种。金属、水流、久远的废弃之地,再加上可能的血腥过往(旧船厂早年据说出过不少事故),形成这种精怪的条件很充分。需要实地勘察,确定其性质、范围和潜在威胁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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