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计算。
通过共鸣网络,他能感受到楚子航的决绝——这位哨兵已经准备好为任何一个选择付出代价。诺诺的直觉在迷雾中划出几条模糊的路径,每条都指向血腥但可能存活的未来。零的理性在构建概率模型,每一个参数都在尖叫“不可能”。伊丽莎白的评估像冰冷的尺,丈量着每个决策在星空议会眼中的“合规性”。
还有小百合。那个孩子的意识很安静,但她在共享一个画面:无数人伸出手,指尖触碰指尖,连成一片光的网络。
路明非睁开眼睛。
“我们公开。”他说,“但不是现在。”
零的手指停在界面上:“解释。”
“我们需要先建立缓冲。”路明非调出全球共鸣网络的实时拓扑图,“过去一个月,我们在六大洲建立了37个‘核心共鸣节点’,每个节点连接着至少500个次级节点。这些节点中的自愿者已经习惯了通过共享意志来稳定局部规则场。”
他放大东京节点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超过八千人的意识共鸣曲线,在规则湍流事件中,这些曲线会同步波动,形成集体维稳效应。
“如果我们突然抛出‘实验场’真相,这些节点会最先受到冲击——因为他们投入最深,也最可能感到背叛。”路明非说,“但反过来,如果他们能承受住冲击,并选择继续坚守,他们就能成为稳定大众的基石。”
“你要让最忠诚的人先受伤。”诺诺盯着他,“很残忍,锚点先生。”
“是的。”路明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所以我需要亲自去每个大洲的核心节点,面对面告诉他们真相。在他们选择留下后,我们再通过共鸣网络向全球广播。”
楚子航问:“时间?”
“24小时。”路明非说,“六大陆,每个节点停留不超过3小时。在倒计时第47小时时,我们进行全球广播。然后用最后47小时,进行全员共鸣冲刺。”
零已经算出了数字:“假设核心节点有70%的人选择留下,他们可以稳住至少40%的稳定度基础值。但剩下的60%区域如果恐慌,我们依然会失去至少10个百分点的稳定度——直接跌至71%,触发即时格式化。”
“所以我们需要在公布真相的同时,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路明非转向伊丽莎白,“观察派能提供什么?”
星空议会的代表沉默了足足十秒。她的眼睛里有星图在旋转,那是在链接议会的数据库。
“如果你们能通过测试,”她最终说,“观察派将正式承认地球文明为‘合作文明第七千四百三十九号’。你们将获得基础规则操作技术的完全访问权限,以及一张‘星图’——标注了附近十二个合作文明的位置。”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们将摆脱‘实验场’身份。所有历史干预记录会被封存,清除派将永久失去对地球的格式化权限。”
“听起来像天堂。”诺诺冷笑,“前提是我们能爬出这个地狱。”
路明非却抓住了关键:“‘基础规则操作技术’——包括稳定度加速提升的方法吗?”
伊丽莎白点头:“包括‘秩序共鸣放大矩阵’的设计图。那是合作文明用来快速稳定新生星域的标准技术,理论上可以将你们现有的共鸣效率提升三百至五百倍。”
全息投影上跳出了新的计算模型。零的手指快速滑动:“如果能在第48小时部署该矩阵,并保持70%以上人口参与共鸣……稳定度提升曲线会指数级陡峭。达到85%的可能性从0.03%上升至……”
她停下,看向路明非。
“多少?”楚子航问。
“31.7%。”
控制室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希望的东西。虽然依旧微薄,但不再是绝对的零。
路明非感觉到计算核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站直身体,金色纹路中的虹彩光流稳定下来。
“那么计划如下。”他说,“第一阶段:24小时,我、楚子航、诺诺、零分成两组,覆盖六大洲核心节点,当面公布真相并争取支持。回声留在基地,配合伊丽莎白开始解析‘共鸣放大矩阵’的技术细节——我们需要在真相公布后立刻开始部署准备。小百合……”
他看向那个一直安静聆听的女孩。
“我需要你留在共鸣网络的核心层。”路明非说,“你会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波动——恐惧、愤怒、背叛、希望。当波动达到临界点时,我需要你引导它,像引导河流一样,而不是堵住它。能做到吗?”
小百合点头,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会让光流继续向前。”
“第二阶段:全球广播。我会亲自讲话。第三阶段:全员共鸣冲刺。”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有任何问题吗?”
零举起手:“分组方案。你需要核心节点最可能的支持率,这意味着你需要诺诺的侧写能力和我的概率分析。但楚子航必须留在你身边护卫——清除派可能在这24小时内进行干扰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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