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岭南雨季格外漫长,封开县大斑石山脚下,地质学者陈岩已经扎营十七天了。
他本是中山大学地质系的副教授,按计划来这里采集亚洲最大花岗岩体的样本。可抵达第三天,雨季便提前到来,墨绿的苔藓迅速爬上灰白岩壁,整座山变成一块发了霉的巨馍。陈岩的帐篷里终日弥漫着潮气混合着防虫药粉的刺鼻味道,连笔记本的纸张都软塌塌地卷了边。
第七天下午,暴雨初歇,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暗金色的光。陈岩拿着地质锤在岩体东南面敲取样石时,锤尖突然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划出一道异样的痕迹——那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纹路。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那片区域。雨水的浸润让岩石颜色变深,原本几乎与岩体融为一体的赭红色线条,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弯曲的弧线,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
陈岩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第一反应是古代采石人留下的标记。但当他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时,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些线条的氧化铁成分与周围岩石有微妙差异,像是被人为注入的矿物颜料,却已与岩石完全融合。
这意味着它们极其古老。
接下来的日子,陈岩像着了魔。每天雨后,他都会冲到那片岩壁前,用炭笔和宣纸拓印新浮现的线条。图案逐渐完整: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下半身盘绕如蛇,双臂高举,托举着什么。
“像女娲。”村里来送饭的老石匠阿贵瞥了一眼拓印纸,嘟囔道,“我们这儿老话说,大斑石是女娲补天掉下来的渣。”
陈岩只当是民间传说,一笑置之。直到第九次雨后。
那晚雷雨特别猛烈,闪电几乎连成一片惨白的蛛网。陈岩在帐篷里整理拓片,突然听见岩壁方向传来低沉嗡鸣,像是整座山在呻吟。他抓起手电筒冲出去,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
手电光束照向岩壁的瞬间,陈岩僵住了。
完整的画面浮现了。
那不再是简单线条,而是栩栩如生的浮雕:人首蛇身的巨人奋力托举着一块龟裂的天空,裂缝中流淌下熔岩般的流体,地面人群跪拜,野兽奔逃。最令人窒息的是巨人那张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凹坑,无论陈岩从哪个角度移动,那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他。
“这不是岩画……”陈岩喃喃自语,手电筒哐当掉在泥水里。
那一夜他高烧不退,梦里全是那幅画面。他看见自己变成了跪拜的人群之一,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熔岩滴落在身上,皮肤发出焦臭味。巨人转过头,那张脸竟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
醒来时帐篷外已放晴,陈岩挣扎着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岩壁。
图案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只剩下最初的几条基础线条,那些雨后浮现的细节荡然无存,就像从未存在过。陈岩疯狂地翻出所有拓片,却惊恐地发现,连拓片上的完整图案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墨水自己褪了色。
“陈教授?”阿贵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提着竹篮,“你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陈岩抓住老人的胳膊:“你见过,对不对?那幅完整的画。”
阿贵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见过一次,也是这样的雨季之后。他说那不是画,是……记忆。石头记住了最震撼它的那一幕。”
“哪一幕?”
“女娲补天最后一刻。”阿贵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成功了吗?传说里她炼五色石补了天。可我爷爷说,石头记得的是另一件事——她在补天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那东西从裂缝里钻进来之前,她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它堵了回去。但那个东西的倒影,永远印在了石头上。”
陈岩想笑这荒谬的说法,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花岗岩的主要成分是石英、长石和云母,这些矿物具有压电效应——在特定条件下受到巨大压力时,会产生电荷,甚至可能记录当时的影像。
就像一场远古的“闪电录像”。
此后几天,陈岩陷入矛盾挣扎。作为一名学者,他应该上报这个可能改写考古学与地质学边界的发现;但内心深处,一种原始的本能警告他:有些东西不该被唤醒。
第十五天,县里来了人。两个自称文化局干部的中年男人找到陈岩,说接到村民报告,有重要文物发现。陈岩带他们看了基础线条,隐瞒了图案会变化的事实。两人似乎很失望,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
但陈岩注意到,其中一人手指上有奇怪的茧——那是长期握枪才会形成的位置。
当晚,陈岩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等到最后一次大雨,亲眼确认一次完整图案,然后用氰基丙烯酸酯(一种快速固化胶)取样表层矿物,回去用实验室设备分析“记忆”的物理原理。这是他能想到最科学的处理方式。
第十七天傍晚,天空再次阴沉如铁。陈岩带着简易取样工具和相机来到岩壁前。第一滴雨落下时,他忽然想起阿贵昨天临走时的话:“我爷爷说,那幅画完整出现时,不能看女娲的眼睛超过三次。第一次你会看见恐惧,第二次你会看见真相,第三次……你会变成石头记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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