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赵祯晏驾归天,英宗赵曙登基继位,御坐大内正中,改元承佑,朝政更张,万象初新。汴梁城中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齐聚金銮。那年英宗赵曙年幼初政,依太后懿旨监国听政,一切尚由西宫娘娘主张。
彼时,八贤王赵德芳归西,双天官寇准辞世,汝南王郑印、征南王高锦亦相继谢世。满朝忠贤凋零,台阁空虚,权柄旁落。英宗赵曙虽贵为天子,年幼心软,耳听则信,未能辨忠奸。西宫专宠太师刘毓,朝纲自此日益混乱。朝中若非包文正、王文弼等几位老臣尚在,如擎天一柱,恐宋室江山早已动摇。
一日,英宗赵曙驾临宝殿,金殿之上朱帘高卷,九龙宝椅巍峨镇座。文班在东,武班列西,百官肃然。殿头官高声唱道:“今日三六九吉日,圣上御极登殿,群臣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未及片刻,只听东班之中传来一声朗言:“臣,有本奏上。”人未至声先至,随即一步跨前,长揖跪伏九龙口下。
英宗赵曙抬目一观,见来人约五旬年纪,身着黑缎蟒袍,腰悬玉带,朝靴粉底,怀中抱一象牙笏板。面如涂粉,眉如八字,一双三角眼阴鸷深沉,颏下髯须微白,面上笑意温顺,然骨子里尽是奸邪。此人正是当今西宫娘娘之父,现任掌朝太师刘毓。
英宗赵曙知其为母后亲族,遂温声问道:“刘爱卿有何奏本?”
刘毓满面堆笑,缓声而奏:“启禀万岁,自我主登基以来,上感天恩,下顺民意,四海称颂,江山无忧。臣夜观星象,察南疆西陲,虽暂时无事,然敌人之心不可无防。昔日南唐、西夏屡起兵锋,虽为我军所败,然败而不屈,必在暗中养兵蓄锐,伺机再犯。此乃未雨绸缪之机,不能坐视。”
英宗赵曙颔首称善:“刘爱卿言之有理,依卿之见,当遣何将守边,布置何方?”
刘毓眼神一动,缓缓奏道:“朝中宿将,如穆桂英、杨文广、萧赛红皆战功赫赫,威震八方。臣以为,可令穆桂英率杨家将镇守南唐,令萧赛红领呼家兵镇守西夏,少令公杨文广则驻守宝阳关。三路大将分据要地,敌若敢犯,皆可即刻迎击。”
英宗赵曙闻言大喜,笑道:“刘太师果然深思远虑。来,传旨!命穆桂英、萧赛红、杨文广三人各整军备马,三日后出京赴任。”
一言既出,百官皆拜。英宗赵曙拂袖下殿,班直官随,宫人拥入后殿。
然而,朝中却非人人盲从。散朝之后,丞相王文弼缓步行至午门外,低声对包拯言道:“刘毓奏本之计,恐怕别有深意。”
包拯肃容而答:“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也。”
王文弼沉声道:“他欲借边防之名,将我宋室肱骨一网打尽,尔后朝中空虚,好图后事。”
包拯目光如电,点头道:“咱们须提防在先,布置在后。”
原来刘毓早年在仁宗朝中为官,素有不臣之心,只因寇准、包拯、赵德芳等人同心辅政,未得伸展。仁宗晏驾,英宗赵曙即位,西宫娘娘势大,刘毓借女入宫,权倾朝野。表面忠诚,实则暗中结党营私,广招亲信,阴谋篡位。呼、杨两家历代勋臣,世受皇恩,镇国重将,正是他夺权之路上的最大阻碍。是以借调兵防边为名,实则驱虎离朝,借机剪除。
包、王二人早识其意,只待来日布策,以应变局。
三日一过,京城内外锣鼓齐鸣,三军整肃。穆桂英领都兴虎孟通江、卧街虎焦通海;萧赛红统忠孝王呼延庆、震京虎呼延云飞;杨文广引夫人吴金定、曾凤英、玉面虎杨怀玉。三路雄兵绕都一圈,齐聚十里长亭。此日风清日朗,旌旗如林,百官齐聚,文武送别,百姓夹道相送。
穆桂英望着汴京宫阙,心中隐隐不安,知此一行非比寻常。呼延庆策马而行,面无表情,眸中却透出一股凌厉杀气。杨文广默然不语,只在心中暗道:“太师之计,我岂能不知?且走且看。”
三路大军终随号角出发,浩浩荡荡,分向南唐、西夏与宝阳关,沿路征尘滚滚,誓为宋室安疆固土。
刘毓目送三军离京,满面欢色,心下大喜,暗道:“三姓宿将既已出城,大事可为矣。”
当夜,他入西宫密见娘娘,两人在宫中低语良久,灯影幢幢,帷幕重重,外人不得而知。次日清晨,西宫传令,御花园设宴赏花,命彩女布席,香案摆满佳肴美酒,特请英宗赵曙游园。
园中春日正浓,花团锦簇,香风满袖。英宗赵曙年少心轻,临席之间,见西宫娘娘衣袂轻扬,玉颜如花,不觉神驰意醉;太师刘毓又殷勤敬酒,频频奉盏,谈笑恭维,令人不能自持。
不多时,英宗赵曙面泛红潮,头稍眩晕,已是醉意上涌。
夜色深沉,宫城万籁俱寂。更鼓三下,御花园中只余风声与花影。月光从高高的宫墙外洒下,将曲折的石径与假山映得惨白如霜。
西宫娘娘扶着英宗赵曙缓缓行走。英宗赵曙酒意未散,脚步虚浮,心中却隐隐有几分不安。夜风吹来,御花园中花香冷冽,反倒让人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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