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京城,暑气蒸腾,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镇北侯府却处处清凉雅致。庭院里移栽了大片翠竹,遮天蔽日,池塘中荷花盛放,粉白相间,荷叶亭亭,偶尔有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与竹韵,驱散了夏日的烦闷。
苏瑶的身孕已经满了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轮廓分明,身形比往日圆润了几分,脸色红润,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浓厚。孕期的倦怠时常袭来,久坐片刻便会腰背发酸,双腿也偶尔泛起浮肿,慕容珏便日日亲手为她按揉舒缓,连走路都要半扶半抱,生怕她累着半分。经过前些日子入宫诊治太后的劳累,在慕容珏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她早已恢复如初,胎相稳固,气色极佳,偶尔腹中胎儿轻轻一动,都会让她眉眼弯起,满是温柔笑意。
如今的她,彻底卸下了瑶安堂的繁杂事务,只偶尔在府中翻看医书,整理父亲遗留的医案,或是教导身边伺候的小侍女辨认草药,日子过得清闲又安稳。慕容珏推掉了所有军务应酬,整日守在府中,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把她宠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珍宝。
晨起时,慕容珏会亲自扶着她在庭院中散步,踩着晨光,听着鸟鸣,脚步放得极慢,走上半刻便会寻一处石凳歇脚,细心为她揉按酸胀的腰肢;午间,变着法子给她准备清淡开胃的膳食,避开一切辛辣寒凉、有碍胎气的食材,每一道菜都亲自尝过,确认合口又温补,才会送到她面前;午后,陪着她在树荫下乘凉,或是读书,或是闲谈,亲手为她摇扇驱暑,从不让她受半分暑气,见她犯困,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小憩,轻轻护住她的小腹;夜晚,会轻轻贴着她的小腹,感受孩子细微的胎动,指尖温柔摩挲,眼底的温柔能溢出水来,连说话都放轻了声调,生怕惊扰了腹中孩儿。
侯府上下都知晓,将军把夫人和腹中的小主子看得比性命还重,伺候起来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下人们行事轻手轻脚,说话细声细气,整个侯府都笼罩在一片安稳平和的温情里,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只有岁月静好。
苏瑶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心底满是暖意。她曾历经家破人亡的苦难,曾在阴谋诡计中步步为营,曾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从前的她,活得紧绷又疲惫,眼里只有复仇雪冤,只有查明真相。如今大仇得报,天下太平,有爱她入骨的夫君,有即将出世的孩子,有安稳无忧的生活,这份幸福,比任何荣华富贵都来得珍贵。
她时常轻抚着小腹,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的苦难,要让孩子在爱与温暖中长大,活得坦荡自在,不必被名利束缚,不必被权势裹挟,只求一生平安顺遂,活得公平自在。
这日午后,苏瑶正坐在竹亭里,翻看父亲留下的旧医案,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发丝上,温柔又静谧。慕容珏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件小巧的锦衣,是他特意让人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的,一针一线,满是父爱。
“你看这料子,柔软亲肤,不伤孩子娇嫩的肌肤,样式也是最舒服的,等孩子出生,刚好能穿。”慕容珏语气轻柔,眼底满是期待,拿着小衣服,在苏瑶小腹旁比划着,模样认真又可爱,全然没有了往日铁血将军的威严。
苏瑶抬眸,看着他满眼宠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温柔的笑意:“孩子还未出世,你倒准备了这么多衣物,再过几个月,怕是整个衣柜都装不下了。”
自打得知她怀孕以来,慕容珏便让人置办了无数孩童用品,从襁褓衣衫到玩具配饰,样样齐全,件件都是精挑细选的珍品,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
“再多也不为过。”慕容珏放下小衣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满是珍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只想给他最好的,让他一出生,就被爱意包围。”
苏瑶心头一暖,正欲开口,就见管家快步走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郑重,躬身行礼:“将军,夫人,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带着圣旨和赏赐,正在前厅等候,宣夫人即刻接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前些日子,苏瑶治好太后,新帝已经赏赐过无数珍宝,太后也多次派人送来补品,如今时隔不久,又传下圣旨,想必是另有要事。
慕容珏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瑶,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衣裙,扶着她的腰,护着她慢慢向前厅走去,语气满是心疼:“慢点走,别着急,小心脚下台阶。不管圣旨里是什么内容,都别勉强自己,有我在。”
苏瑶点了点头,任由他搀扶着,脚步平稳。她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陛下素来厚待于她,此次传旨,多半又是封赏,可她向来淡泊名利,并不在意这些荣华权势,只愿守着自己的小家,安稳度日。
前厅之内,刘公公身着蟒袍,手持明黄圣旨,身旁站着数名宫人,捧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满了赏赐,一眼望去,珠光宝气,尽显皇家气派。见到苏瑶和慕容珏进来,刘公公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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