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总部的遗址在血月的映照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残骸。
断壁残垣间布满焦黑的裂痕,钢筋扭曲如蛛网,曾经高耸的指挥大楼只剩下半截坍塌的墙体,碎玻璃在地面反射着惨淡的光。
楚寒踩着碎石往前走,厚重的作战靴碾过断裂的电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往的碎片上。
沈安然的空间异能下意识展开,避开头顶摇摇欲坠的预制板,指尖划过冰冷的断墙,上面还残留着兽形者利爪的划痕。
“比想象中更惨。”李圆圆轻声说,绿色的净化能量在她掌心微弱流转,拂去眼前的灰尘,“连科研区的地基都被炸开了。”
三人沿着曾经的主干道前行,昔日平整的路面如今坑洼不平,随处可见废弃的武器残骸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星尘能量储存库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还残留着能量爆炸后的紫色纹路,风吹过坑底,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通讯塔、训练场、宿舍区……”楚寒逐一辨认着熟悉的地标,声音低沉,“能毁的,真的都毁了。”
沈安然停下脚步,空间感知向四周扩散,片刻后眉头微蹙:“奇怪,西北方向有一片区域,能量波动很稳定,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李圆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一片整齐的轮廓,在满目疮痍的遗址中格外突兀:“会不会是……”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驻足。
英雄墓园静静矗立在遗址的西北角,白色的石碑排列整齐,没有一丝破损,甚至连石碑前的草坪都依稀可见绿色的嫩芽。
环绕墓园的矮墙完好无损,上面刻着的“英灵不朽”四个大字,在血月下发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这里。
“怎么会……”沈安然伸出手,空间利刃轻轻触碰矮墙,却被一股温和的能量弹开,“这不是人为防御,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守护。”
李圆圆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身,抚摸着草坪上的嫩芽,净化能量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气息:“是他们的英灵吧,不愿意让自己的安息之地被玷污。”
楚寒走到最前排的石碑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石材,上面刻着的名字一个个映入眼帘,每一个都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张昊天。”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楚寒的动作顿住了,石碑上的照片里,青年笑容爽朗,眼神明亮,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安然站在他身边,看着石碑上的名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们小时候,还总在这附近的山坡上放风筝,他跑起来比风还快。”
李圆圆环顾四周,墓园外的废墟狼藉一片,墓园里却整洁得仿佛有人日日打理,石碑间的小径上没有一片落叶,只有几株不知名的变异花在墙角悄然绽放。
“你看那里。”李圆圆指着墓园边缘,几株变异花扎根在石缝中,花瓣是深邃的靛蓝色,花瓣边缘泛着金色的纹路,在寒风中摇曳不止。
这种变异花名叫“韧心花”,是末日降临后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哪怕在焦土中也能扎根生长,象征着永不熄灭的希望。
楚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三朵韧心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触感微凉,却透着一股坚韧的生机。
“他最喜欢这种花。”楚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小时候我们被困在废墟里三天,就是靠这种花的汁液维持生命,他说,这花比我们还能扛。”
沈安然也摘了几朵,轻轻抚平花瓣上的褶皱:“那时候他就说,以后要当保护大家的英雄,让所有人都能像韧心花一样,在绝境中活下去。”
三人走到张昊天的坟前,将韧心花整齐地插在石碑前的泥土里,靛蓝色的花瓣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楚寒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石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拍着他的肩膀喊“阿寒”。
“昊天,我们来看你了。”楚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总部没了,我们输得很惨,一万两千多人,最后只剩下三千多个。”
沈安然靠在石碑旁,望着远处的废墟,眼眶通红:“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约定,等战争结束,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你说你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大海。”
李圆圆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石碑上的灰尘,声音温柔却带着悲伤:“张大哥,你的净化能量研究,我一直在跟进,现在已经能大范围解除精神控制了,可惜你看不到了。”
楚寒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劣质的白酒,这是他从避难所的物资里找到的,是张昊天以前最喜欢喝的牌子。
他拧开瓶盖,将白酒缓缓倒在石碑前的泥土里,酒液渗透进土壤,散发出淡淡的酒香,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英灵。
“你以前总说,这酒够劲,喝了能打十个外星人。”楚寒笑了笑,眼角却滑下泪水,“可现在,就算喝再多,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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