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之城，底层。
黑曜石打造的审讯室内，安德烈被绑在冰冷的金属椅上。
他肋下的伤口已经被烧红的烙铁烫死，焦糊的肉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艾琳娜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凯尔、格里菲斯和鸦。
她没有看椅子上的阶下囚，目光直接落在了鸦呈上的那叠文件上。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
脸色，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
“人口，兵力，粮食产量，矿石储备……”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安德烈骑士，看来，你在我的地盘上，收获颇丰。”
安德烈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啐出一口血沫。
“妖女！”
他嘶吼道：“你和你的城市都将被神圣的火焰净化！审判军团很快就会踏平这里，把你们这些渎神者，一个个钉死在十字架上！”
艾琳娜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步走到安德烈面前，伸出手，用一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自己脸颊旁的血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动作。
她将那张沾染了他血迹的手帕，轻轻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安德烈剧烈挣扎，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看来，安德烈骑士，还没学会怎么和胜利者说话。”
艾琳娜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转身，在安德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不过，没关系。”
“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会慢慢教你。”
她对身旁的凯尔，打了个响指。
凯尔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球，放在安德烈面前的桌子上。
一股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
水晶球亮起。
里面浮现的，不是酷刑，也不是魔法。
而是一幅宁静的画面。
一座偏远的小村庄，一个种满向日葵的院子。
院子里，一位银发老妇人正坐在摇椅上，慈祥地打着瞌睡。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院子里追逐着蝴蝶，发出清脆的笑声。
安德烈的瞳孔，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疼痛。
是恐惧。
是深入骨髓，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惧。
“不……不……”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很美的画面，不是吗？”
艾琳娜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魔鬼的寒意。
“你的母亲，和你那未曾谋面的可爱侄女。”
“他们在南境的一个小镇，生活得很快乐。”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残酷。
“你，也不希望她们的生活，被什么‘意外’打扰，对吧？”
第227章神眷者
安德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剧烈地挣扎着，将那张绑着他的金属椅子，撞得“哐哐”作响。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艾琳娜，嘴里发出野兽般，绝望而又愤怒的嘶吼。
“魔鬼！你这个魔鬼！”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我是光明神的骑士！我……”
“闭嘴。”
艾琳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制了他的咆哮。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状若疯魔的圣殿骑士。
“安德烈，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你踏入我的领地，窃取我的机密，蛊惑我的子民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不再是光明神的骑士。”
“你，只是一个被我抓获的，失败的间谍。”
“而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和你远在南境的家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相信我，我做得出来。”
艾琳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安德烈那颗早已被恐惧填满的心脏。
他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都更加冷酷，更加理智的女人。
他那颗属于狂信徒的，坚不可摧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艾琳娜对凯尔使了个眼色。
凯尔微笑着上前，取出了安德烈嘴里的那块手帕。
“咳……咳咳……”
安德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许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狂热与坚定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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