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医疗体检中心的顶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诊疗室的白色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江屿辰坐在诊疗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三次接受全面神经功能评估，也是最后一次。对面的诊疗桌后，三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着屏幕，眉头从最初的紧绷逐渐舒展开，最后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先生，您再试一次握拳 —— 对，缓慢发力，感受指节的张力。” 首席神经科专家李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江屿辰依言照做，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微微泛白，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之前神经损伤时的僵硬与刺痛。李教授立刻俯身，用肌电图仪的探头轻触他的小臂肌肉，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平稳而有力，与三个月前那些扭曲跳跃的杂波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可能……” 旁边的年轻医生喃喃自语，手里捏着最初的诊断报告 —— 那张纸的右上角还贴着江屿辰刚入院时的脑部 CT，影像上清晰可见的神经水肿区域，如今在新的报告里已彻底消失。李教授将新旧两份报告并排铺在桌上，指尖在 “神经传导速度” 那一栏反复滑动：“入院时您的正中神经传导速度只有 32m/s，低于正常阈值 40%，现在已经恢复到 65m/s，和健康成年人几乎无异。更别说您之前的记忆断层、肢体震颤，现在所有症状都消失了 —— 这简直是神经医学领域的奇迹！”
江屿辰听到 “奇迹” 二字时，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所谓的奇迹，从来不是凭空降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住院的日子。每天傍晚，苏芷晴都会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箱来病房，箱子里装着她根据古籍《灵枢?经脉》与现代 “神经突触修复理论” 结合设计的理疗仪器 ，通电后会释放出与人体脑波频率相近的微电流。每次理疗前，苏芷晴都会先在他的太阳穴、手腕内侧等穴位涂抹一层淡绿色的精油，那是她用栀子花和薄荷提炼的，带着清冽的香气，能缓解电流带来的轻微麻痒。
“古籍里说‘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现代理论则认为微电流能刺激突触前膜释放神经递质，两者其实是相通的。” 苏芷晴一边调整仪器的电流强度，一边轻声叮嘱，“要是觉得疼就告诉我，别硬扛。” 江屿辰记得，有一次电流强度调得稍高，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额角渗出冷汗。苏芷晴立刻关掉仪器，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手腕上，眼眶微微发红：“都怪我，下次一定再调低些。” 可他却摇了摇头，重新伸出手：“没事，继续吧，我能忍。”
他不能不忍。每当深夜被神经抽搐惊醒时，他都会想起苏芷晴担忧的眼神，想起林天凡为了追查达摩克里斯而熬红的双眼，想起江雨柔每天送来的草莓粥里藏着的小心思。这些念想像一束束光，支撑着他熬过那些难熬的时刻 —— 哪怕理疗后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哪怕康复训练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他也从没想过放弃。
“江先生？” 李教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各项指标都趋于完美，我现在可以正式签署‘完全康复，可适度参与常规训练’的评估报告了。”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清晰的 “沙沙” 声，那一刻，江屿辰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接过报告，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突然想起出院那天，苏芷晴站在医院门口，笑着对他说：“等你康复了，我们就去看栀子花。”
报告送到林天凡办公室时，老爷子正在批阅一堆厚厚的文件。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将他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明显 —— 这三个月，为了江屿辰的病情和达摩克里斯的事，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助理将报告递过去时，他还以为是例行的病情简报，头也没抬：“放这儿吧，我等会儿看。”
“林局，是江先生的最终评估报告，李教授说…… 完全康复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林天凡的笔猛地顿住，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个小黑点。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赶紧接过报告，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当 “完全康复” 四个字映入眼帘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月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 这三个月的担忧、焦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欣慰。
“立刻给江屿辰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天凡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江屿辰赶到时，老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比之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屿辰的肩膀 —— 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却带着满满的关切：“小子，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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