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内的三日,平静得近乎压抑。
林昊与苏清月并未尝试离开听星楼的范围,甚至连露台都少去,大部分时间在静室中潜心修炼。楼外的星光监视始终存在,如同无声的枷锁,却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修炼环境。
林昊借助此地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结合混沌珠的吞噬转化之能,对体内那枚星辰核心碎片的炼化进度大大加快。碎片中蕴含的古老星辰道则不断被解析、吸收,与《九转混沌诀》相印证,让他对星辰大道的理解突飞猛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混沌之气模拟成星辰属性,探索两者融合的可能性,体内灵力越发凝练雄浑,隐约触摸到了帝尊中期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反复回忆“星源之心”投影最后传递出的那股复杂意念,尤其是其中的“恐惧”与“迟疑”。混沌珠的位格,似乎比那古老星辰意念更高?这让他对自身最大依仗的来历,产生了更深的探究欲。可惜,混沌珠依旧沉寂,除了提供精纯混沌之气与辅助悟道,并未有更多信息浮现。
苏清月则专注于稳固青莲领域,并小心翼翼地梳理血脉中那些松动的记忆碎片。她看到了更多关于那片青色莲海的细节:莲海并非生机盎然,反而透着一种暮气沉沉的悲壮,无数青莲扎根在破碎的星辰与枯萎的星河之上。那座残破宫殿的虚影愈发清晰,样式古老得难以形容,匾额上似乎有字,却被时光与某种力量磨灭。那道孤寂背影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悲伤,仿佛那是她隔了无尽岁月的至亲。
她尝试以青莲之力触碰这些记忆,每每都会引发手腕上龙纹祝福印记的微光,以及被林昊彻底封镇在体表某处、化作一个微小黑点的“蚀心引”残迹的轻微颤动。这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血脉与那所谓的“寂灭星神”、“幽墟”势力,存在着某种深刻而复杂的对立与关联。
三日期满,子时将至。
一名沉默寡言的小太监准时来到听星楼下,躬身引路。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整理衣衫,随之而出。
这一次,他们并未走星光廊桥,而是通过观星阁内部一条隐蔽的传送阵,光影闪烁间,便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所在。
这是一座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巨大圆形平台,比引星台更加宏伟古老。平台边缘矗立着七十二根通天星柱,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远古星神征战、祭祀、演法图纹。平台中央,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百丈的星渊,渊中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如同液态星光般的璀璨银河,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至极的星辰本源气息。这里,便是大禹皇朝真正的观星重地——观星台。
此刻,观星台上已有数人等候。
禹皇依旧端坐于一张星辰玉座之上,位置略高于平台,身后星辉如披风垂落。他身侧站着两名老者,正是那日悬星殿中的宗老,气息渊深如海。此外,还有三名身穿不同样式星辰法袍的祭司,以及那位引他们前来的朦胧身影,静静立于禹皇侧后方。
让林昊和苏清月略微意外的是,公主禹青璇也在。她并未再以珠帘遮挡,而是身着简约的月白色宫装,青丝仅以一支星簪挽起,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高华,眉心有一点淡淡的、与苏清月青莲印记有三分相似的星形纹路。她站在禹皇玉座稍下的位置,清冽的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参见陛下。”林昊与苏清月上前行礼。
“免礼。”禹皇的声音平和,“今日星轨将生异象,乃万年难遇之机。尔等身具特殊缘法,或可从中有所得。静观即可。”
“是。”两人应声,退至一旁指定位置,距离星渊约十丈。这个距离,既能清晰感受星渊气息,又不会太过靠近引发不可测反应。
禹青璇的目光从苏清月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林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也凝神望向星渊深处。
子时正刻。
嗡——!
七十二根星柱同时震动,柱身上的远古星神图纹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一道道凝实的星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观星台的巨大光网。光网缓缓下沉,与中央星渊中旋转的液态银河接触。
刹那间,星渊沸腾!
原本缓慢旋转的银河骤然加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光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粗大无比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上方无尽虚空,仿佛贯通了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紧接着,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漩涡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拉伸,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明暗不定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规律缓缓流动、变幻,勾勒出一幅宏大无边、不断演变的立体星图!星图之中,有星辰诞生、成长、辉煌、衰亡、寂灭的全过程加速显现,有星云聚散,有星河奔流,更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超越了当前宇宙结构的奇异轨迹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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