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混沌中挣扎浮现，首先感知到的并非视觉，而是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沉入某种胶质深渊。无处不在的挤压感传来，仿佛有亿万钧重量压在每一寸肌肤、骨骼乃至神魂上。
林昊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被一片浓郁的暗紫色充斥。这紫色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慢流转，其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碎屑在粘稠的液体中沉浮。强大的法则力量在这里形成了实质性的“泥沼”，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莫**力，去抵抗那试图侵入体内、同化一切的恐怖压力。
“清月！”林昊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
苏清月就在他身边，双眸紧闭，眉头微蹙，体表的青莲虚影黯淡了许多，仅剩一层薄薄的清光勉强护住周身。她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但气息尚稳，只是暂时被涡流中心的法则冲击震晕过去。
林昊略松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渡入，助她稳定内息。同时，他强忍着不适，迅速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暗紫色涡流的中心区域，但与他预想的狂暴混乱不同，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相对平静”。庞大的法则能量凝聚成了半液态、半固态的奇异物质，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形腔体。腔体直径约千丈，内壁由无数交错的暗紫色法则晶簇构成，闪烁着幽暗光华。腔体中心，悬浮着一块约百丈大小、色泽暗金、形状不规则的……“物体”。
那物体表面布满玄奥莫测的天然纹路，散发着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仅仅是注视它，林昊就感到自己的混沌道印在悸动，丹田内的混沌珠更是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嗡鸣。
“这是……”林昊心神剧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诸天万界实为陨落古神的体内世界！
眼前这暗金色、散发着无上威严气息的物体，难道就是……那位陨落古神的部分遗骸？！或者至少是其力量核心的某种具现？
他想起灰袍人最后时刻试图融入涡流法则脉动的举动。难道那灰袍人早就知道这涡流中心隐藏着什么？他的虚无、湮灭之道，是否与这古神遗骸的力量有关联？
“唔……”身旁传来低吟，苏清月睫毛颤动，悠悠转醒。她第一时间感受到林昊渡来的混沌气，心中微暖，随即被周围的环境震惊。
“我们……在涡流中心？这里的感觉……好奇特，好古老。”苏清月美眸中倒映着暗金色的光芒，她的青莲血脉也产生了某种共鸣，传来一阵阵温热与悸动。
“小心，这里恐怕就是源海深处的某个核心秘密所在。”林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感知灰袍人的踪迹。
然而，除了他们两人，腔内并无灰袍人的身影。要么他被涡流彻底撕碎湮灭，要么……他已经以某种方式，潜藏或者融入了这片空间。
林昊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块暗金色遗骸吸引。他尝试将神识探去，却发现神识在靠近遗骸百丈范围时，如同陷入泥潭，变得无比迟滞，并且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其中混杂着破碎的法则意念与难以言喻的悲怆苍凉。
“古神陨落，其力不散，其身化界……”林昊喃喃，结合之前的伏笔线索，心中明悟更多。万道源海，很可能就是古神体内“大道本源”的显化之地，而这些法则涡流，或许对应着古神体内重要的力量节点或创伤残留。眼前这块遗骸，无疑是节点中的节点！
混沌珠的嗡鸣愈发急切。林昊能感觉到，这块遗骸中蕴含着极为精纯且高阶的混沌本源，甚至可能比混沌珠目前所拥有的更加古老、完整。若能吸收炼化，对他的混沌之道将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
就在林昊犹豫是否靠近探查时，异变陡生！
那暗金色遗骸表面，一道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灰白色光芒！紧接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湮灭气息爆发开来！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从遗骸上剥离、凝聚，在遗骸前方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正是那灰袍神秘人！只是此刻，他的身形更加虚幻，气息却与那遗骸散发的古神威压隐隐有了一丝诡异的融合，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果然……你也感受到了召唤。”灰袍人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沙哑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同时有多个声音在说话，“古神寂灭，其‘终焉’与‘虚无’之道统残留于此……这正是吾道终极所需！”
他缓缓抬起虚幻的手，指向那块暗金色遗骸：“而它所蕴含的混沌本源，则是中和、掌控这份‘终焉’的关键钥匙。交出混沌珠，待我融合此地终焉道统，或可留你二人性命，为我座下仆从。”
林昊闻言，心中恍然。原来这灰袍人修炼的虚无湮灭之道，追求的是万物终焉、归于寂无的极致。而这陨落古神遗骸中，恰恰残留着其陨落时产生的“终焉”与“寂灭”道韵，对灰袍人而言是无上至宝。但这份力量太过极端狂暴，若无更高层次的力量（如混沌）调和掌控，贸然融合必遭反噬。所以，他才对混沌珠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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