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闹钟响过一遍,秦雨醒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来自秦特助的确认信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VIP停机位A7已预留,接机人员姓名林昭,持通行码可入内场。她盯着看了两秒,手指一划锁了屏,翻身下床。
天还没亮透,外头灰蒙蒙的,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秦大和小元已经在楼下等她,车停在巷口,引擎低吼了一声。三人没多话,直接出发。
情报员给的路线图打印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秦大捏在手里,一边看一边带路。贫民窟的巷子窄得离谱,两边房子歪歪斜斜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得像被狗啃过,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发黄的衣物,脚下是积水和碎玻璃。几个流浪汉蹲在墙角抽烟,看见他们这一身干净又贵气的打扮,眼神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不用管。”秦雨低声说。
秦大往前一步,流浪汉默默散开。
小元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腰侧,眼睛扫着四周窗口。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
终于到了目标房门前。一扇掉漆的铁门,门缝底下塞着半张广告纸,风吹得它一颤一颤。秦大抬手敲了三下,节奏不轻不重。
屋里静了几秒。
“谁呀?”里面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
秦雨往前半步,直接开口:“是我,秦雨。”
屋里又是一顿。这次时间更长,像是人在脑子里飞快算着逃跑路线,最后发现哪条都走不通。
铁链哗啦一声,门开了条缝。梁子超的脸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乌青,衬衫领子磨得起毛。他盯着秦雨看了两秒,眼神从防备变成认命,慢慢把门拉开。
秦雨没客气,抬脚就进去。秦大和小元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关上,咔哒落了锁。
屋里比外头还破。一张铁架床靠墙,床垫塌了半边,桌上摆着几个空泡面桶,墙角堆着脏衣服。窗户用胶布贴了裂痕,风吹进来嗡嗡响。梁子超站到桌边,就那么看着他们。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梁子超问。
“你忘记我的身份了?想知道你的消息,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上次你出事,被梁家人追杀,确实与我无关——那时我正全盘布局,准备抓捕浩哥,才无意间让梁家钻了空子。但你放心,梁家派来首都的那些人,我早已安排妥当,一个不落,已经全都处理干净了。”秦雨站定,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宣读一则无关紧要的通知,目光却未有丝毫波动,“还有……你母亲,梁家栋,昨天已经死了。”
梁子超整个人蓦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秦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三个月内,你必须亲自前往港城公证处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办,将被视为自动放弃遗产继承权,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
屋内寂静得近乎凝固,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唯有窗外高空中电线传来的细微嗡鸣,在耳畔断续回响,衬得这片沉默愈发深邃而压抑。
秦大守站在门边,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形如松,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门外的每一个动静,警惕中透着隐忍。小元则悄然走到屋角,倚靠在窗边,指尖轻抵窗框,视线如探针般反复扫过对面楼宇的阳台、巷口的拐角,以及远处街道上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神情冷静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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