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十一分,秦雨还站在砖厂外那条土路边,秦雨心里突然感觉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安全了,自己怎么还一直心绪难安。
风里硝烟味淡了,混着干土和铁锈的气息,秦雨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着,指尖蹭过裤缝边缘的粗粝布纹。
手机在衣服兜里震了一下。
秦雨没看屏幕,直接掏出来,拇指划开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息三姨的声音,语速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是三姨。”
秦雨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路面上碎砖碴子硌脚,她换了个重心,把重量压到右脚上。
“三姨,出了什么事吗?”秦雨问。
“嗯,梁子超出事了。”息三姨,语气平静,“就在你们对付浩哥的时候。”
秦雨拐上旁边一条窄道,道旁野草枯黄,被风吹得贴地乱晃。她抬眼扫了下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说:“怎么回事?”
“梁子超接了个电话,带了几个护卫,从暗琳总部出来了。”息三姨顿了半秒,“半路遇见了梁家族人。”
秦雨脚步一顿。
不是停,是踩下去的左脚忽然悬了半寸,脚跟没落地,鞋底悬空半秒,才缓缓落下。
秦雨没出声。
息三姨接着说:“护卫和梁家人打起来了。对方人数多,还早有预谋。我们的人遭了埋伏,当场就动了手。”
秦雨抬手把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太阳穴,有点凉。
“梁子超怎么了?有没有出事?”
“好消息是,护卫都是安排的顶级杀手,护着他突出重围。”息三姨语速没缓,“坏消息是——”
秦雨等了两秒。
“梁子超失去踪迹,躲了起来。”
她没立刻回话。路边一辆拉煤的卡车轰隆驶过,车斗缝隙漏下几粒黑渣,掉在她鞋尖前。她低头看着那几粒煤渣,没踢,也没绕。
“然后呢?”她问。
“没了。”息三姨说,“人不见了。护卫撤回来三个,两个轻伤,一个断了两根肋骨。他们说,梁子超最后往西边山坳跑的。”
秦雨嗯了一声。
手机还贴着耳朵。
风大了些,吹得她衣摆往右飘,她没扶,任它贴着大腿。
“他接的谁电话?”
“不知道。”息三姨答得干脆,“没录音,没留号,通话记录只显示本地座机,查不到归属。”
秦雨点头,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
她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六分。
表带扣有点松,她用指甲拨了一下,没系紧。
“他走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深灰夹克,黑裤子。”
秦雨记下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踩上柏油路边缘,鞋底碾过一道细小裂缝。
“三姨。”
“嗯。”
“暗琳内部出问题了,梁家人是怎么知道,梁子超在首都的?更何况从暗琳出发的路上被人埋伏,那就是暗琳有人把梁子超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梁子超没有回暗琳,应该是不信任我了,以为是我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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