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是被一缕阳光扎醒的。眼皮刚掀开一条缝，视线就撞上了霍林蜷在矮凳上的背影。他头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栽下去，可手还搭在床沿边，指尖离她的手腕只差半寸。屋子里很静，只有灶台那边水壶嘴漏出的一丝嘶声，还有他自己压低的呼吸。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衣袖磨出了毛边，手背上那道抓痕已经结了黑痂，昨天晚上他蹲在灶前熬兔汤的时候，火光映着那块伤，她就想问一句疼不疼。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霍林把汤端过来时，自己先吹了两口，才递给她。
秦雨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连被子都没发出响动。脚踩到地面那一刻，膝盖有点发软，但能站住。她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一小包硬硬的东西——签到得来的糖果。她捏了捏包装纸，窸窣一声，心猛地跳了一下。糖果再次回到空间内。秦雨很纠结，自己空间内物资丰富，却不敢拿出来，害怕暴露。
就在这时，霍林咳了一声，惊醒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回头看见她坐着，立刻直起身子：“怎么起来了？头晕不？”
“没事。”秦雨把手从枕下抽了出来，“就是想活动一下。”
霍林皱眉打量她脸色，又伸手探她额头，掌心粗粝，温度正常。“等我烧点热水，先给你擦个脸。”他说完就要起身，腿却麻得踉跄了一下。
秦雨下意识想去扶，又缩回手。她看着他慢慢往灶台走，背影比之前瘦了些，肩胛骨在旧衬衫里突出来。她忽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像吞了团没化开的糖。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霍林多煮了个鸡蛋，剥好了放在她碗边。他自个儿啃冷馒头，一边数兜里的零钱：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几个硬币，摊在掌心反复数了三遍。
“今天去医院。”他说，“你脑袋摔得不轻，得查清楚。”
“这么远……要花不少钱吧？”秦雨小声问。
“不多。”他把钱叠好塞回口袋，“给你看病够了。”
两人出发时太阳刚出头。村口有辆破旧大巴等着，车身锈得掉渣，车门开关都得踹一脚。霍林带她上车，放她在靠窗的位置，又脱下外套卷成一团垫在她的座位上。车上人不少，气味混杂，有汗味、鱼腥、还有谁家孩子尿布的味道。秦雨靠在窗框上，车子一颠，脑袋就轻轻撞一下玻璃。
霍林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虚护在她身后，怕她晃下去。她几次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一次她终于张嘴，正碰上霍林低头看手里那叠零钱，眉头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看着他手背上的茧和伤，更加纠结。
到了镇上，医院是个灰扑扑的三层楼，墙皮剥落，门口挂着歪斜的牌子。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声、咳嗽声、小孩哭闹声搅在一起。霍林让她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木板凳冰凉，扶手还缺了一截。
“别乱动，我来就行。”他把背包塞她怀里，转身就往挂号窗口挤。
秦雨看着他的背影扎进人群。第一个窗口排了十分钟，出来后他又去缴费处问，来回跑了三趟，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她看见他抬手擦汗，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新刮伤，可能是早上砍柴留下的。霍林只是偶尔在换窗口的间隙，远远朝她这边看一眼，见她坐着，才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抠背包带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有一整个空间的物资，连辆车都有，只要拿出来，霍林就不用再受苦了。
霍林站在第三个窗口前，正跟工作人员说话，侧脸绷得很紧。他掏出那一叠皱纸币，一张张抚平，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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