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生指了指她的脸,笑着提议:“还差一个贴合的妆容和一个适配的发型,叔叔正好懂一些,让我来帮你完善好吗?”
“可以呀。”司昀昀欣然点头。
申双双在世时,总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小仙女。
连一生作为夫妻俩的跟屁虫,长期耳濡目染下来,妆造这方面也算颇有门道。
他给司昀昀捯饬的,正是申双双配这条裙子时常用的妆容发型,清透灵动,如初恋般甜美。
“叔叔,你化得真好。”
司昀昀望着镜中的自己,对叔叔的手艺很是满意。
连一生却只是痴痴地看着镜中的她,低声说:“跟你妈妈长得多像……可惜,找男朋友的眼光没你妈妈好。”
司昀昀脸上笑意顿消,语气嗔怪道:“叔叔,你又说这些。”
柳如峰哪里不好?
叔叔干嘛老是挑他的刺?
连一生刚才也是情不自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赶忙道歉:“错了错了,叔叔再不讲了。”
又赔着笑脸解释:“是你爸爸太好了,所以别的男人我都不太看得进去,总觉得谁也配不上我们家小公主。”
司昀昀想了一会儿,语气认真了许多:“叔叔,是你对如峰太有偏见了,他脾气是比较差,可人真的不坏,我爱他,很爱很爱他,无论他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会跟他在一起。”
连一生无话可说。
女孩子一热恋上头,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干脆安静看向她。
眼前端庄妍美的司昀昀,令他不由得回忆起从前。
小时候的司昀昀可爱至极,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肉嘟嘟的脸蛋儿,还有那甜甜的嗓音,简直就是个人见人爱的靓宝宝。
可是成了小姑娘后,却把自己收拾得老土守旧,衣柜里除了校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配色沉闷的卫衣T恤,连神色看起来都死气沉沉,没有朝气,搞得比他这个做叔叔的还要羸弱疲惫。
司昀昀念高中的时候,连一生买了件彼时很流行的连衣裙回家送给她穿,哪料她看了一眼就推回去,说平时穿校服就足够了,小裙子之类的,压根不适合她。
问为什么。
她说太违和。
连一生立马反驳,说她是个美人胚子,穿漂亮裙子相得益彰,而且他特地问了店老板,这件裙子是很多同龄女生都会买的类型。
这个年纪的女生都爱打扮,青春期嘛,更加在意自身形象,面对帅气的男同学时,总会想表现自己美丽迷人的一面。
“昀昀,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学?或者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当众表白什么的?”
“哪有,叔叔别乱说。”
司昀昀当即就否认。
好似她就是一棵永远开不了花的铁树,只与学习为伴。
连一生当然不相信:“昀昀长那么俊居然会没桃花?分明是你太冷太硬,男孩子们都不敢来靠近你。”
司昀昀顿时气鼓了脸:“叔叔,你要我不学好是不是?如果我考砸了,这一辈子都不放过你!”
连一生听她这么一说,就不敢再问这事儿了。
好说歹说,劝她换上裙子试试。
司昀昀拗不过,只好穿上那件连衣裙,出来时果然叫人眼前一亮,连一生一个劲说美。
父亲司衡看到后,也夸女儿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穿上好看的衣服,就更加好看,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三个人当时就愉快地拍了张合照。
连一生忽然想看看那张照片,可他想起,照片在他的相机里。
他的相机,远在西纬的家中。
那件裙子,司昀昀也只穿过几回,之后就埋灰在衣柜里不见天日。
好在她现在终于爱打扮了。
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生活才有新鲜与活力。
“昀昀,我陪你下楼吧。”
“嗯。”
司昀昀刚走了没几步,就立刻停住,“等等,让我拍个照先。”
连一生只当她是爱记录。
司昀昀甜甜对着镜头笑了笑,拍下一张,随即发送出去。
“好啦,走吧叔叔。”
申一惟收到司昀昀发来的照片,先就点了一个保存。
来之不易,不可辜负。
随后双指放大照片,每一处细节都不遗漏地查看,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一定要细致地观赏。
她怎么那么像双双?
容貌相似,气质也相似。
就差那么一点点的相似最致命。
今天她再穿上那条一比一复刻的衬衫裙,仿佛申双双就从照片里活过来一般。
申一惟往后倒在沙发上,忍不住阖上双眼深思。
司昀昀活在世上,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也是上天对他最深沉的垂怜。
他多么希望能和司昀昀朝夕共处,用余生去弥补对妹妹的亏欠。
可是不能够。
现在能与之保持联系,已是最大的恩赐了。
他睁开眼,又看向照片里的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年送妹妹这条衬衫裙时,她喜欢得了不得,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一度天天穿在身上,不舍得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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