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炸雷似的在客厅里炸开。
柳如峰趁时对司昀昀讲道：
“看吧，都是一丘之貉！”
司昀昀翻白眼，撇小嘴：“才不是，不一样！”
“你站你舅妈？”柳如峰问。
她思考须臾，回答：“舅妈也不喜欢我，他们两位都算是我敌人，谁我都不站。”
转念一想过后，司昀昀又随之悄声对意中人半道表白：
“我要站，就站在你心上～”
柳如峰：“……”
他看她的疯癫程度比她的舅妈要有过之而无不及，都这时候了还讲得出这种骚话。
她舅妈还是假疯，她是真疯。
“旁边坐了个花痴类的神经病，要人老命！”柳如峰话着心声，一只手忍不住扶住脑袋，挡住司昀昀看过来的挑逗视线。
此时作为两位当事者的长子——申文杰，当即吓得脸色煞白，赶忙上前来询问父亲鉴定结果，生怕自个儿是野种要被逐出家门。
“爸，您说什么？你做了亲子鉴定？那……那我和琪琪，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申文杰心里直想：“可以不是妈妈的种，但绝对要是爸爸的种！”
他也会那样想：“我一定得是爸爸的孩子，妹妹的血脉来源于谁，都不重要了。”
申一惟稍许有些不耐烦，沉声含怒而答：“是！都是亲生的！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
申文杰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好在都是亲生的。
得到确切的好消息，他便又退下到一边，自喜自乐。
父母离不离婚，有没有外遇，其实都无关紧要。
他此刻只在心内幸想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和琪琪两个没事，都能够高枕无忧了……”
而主战场上，程淑君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之惊，反倒挺直了脊背道：
“申一惟，你少在众人面前混淆视听。首先，你能找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寻欢作乐，我凭什么要做良家妇女恪守妇道？我为什么就不能找男人快活？”
“其次，是你自己的男性能力一般，满足不了你的妻子，我才另找的他人。一个女人，你想想她得不到丈夫半点的床笫之欢，日子如何安稳？我有什么非不可的义务要来为你守活寡！”
她往前了一步，眼中亮着寒光，口内字字诛心：“你要你的爱情自由，我也有资格要我的。况且我没你那么下作，至少我没把野男人领回家，还装模作样认成什么家里人！申一惟啊，你才是真正的犯贱！”
说到最后，压抑了多年的屈辱也在陡然间倾泄而出：
“从前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无能，在外玩女人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伪装。结果呢？你并非不举，你只是单单看着我大倒胃口！”
“申一惟，你这是在过分地侮辱你的妻子，贬低我作为女人的性吸引力，你该千刀万剐！”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未有半分迟疑。
她甚至都没顾得上收拾行李，因为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中多待下去。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当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申一惟刚经历那般丑态百出的闹剧，早已颜面扫地，却竟能迅速敛住难堪，转头便对着老母亲俯首致歉：“妈，儿子……儿子对不住您！”
接着他满声诚恳地忏悔起来：“这些年，我和淑君过得貌合心离，是我没尽到做丈夫的本分，更没给孩子们树立好榜样。”
“还有……还有依依那孩子，是我一时糊涂犯了浑，做出这等不光彩的丑事，我是真的对不起您，更对不起申家的脸面。”
“我明白自己犯下的错难以饶恕，可儿子还是想求得您的原谅。妈，求您念在咱们母子一场的情分上、念在小杰小琪这两个亲孙子的份上，就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方才争吵到脸红脖子粗都没掉半滴泪，如今为了得到眼前掌家人的谅解，申一惟的眼泪却是说来就来。
眉头紧锁的懊悔、垂首顿足的自责，演得活灵活现。
可看在司昀昀三人眼里——假，假得不能再假。
他越是用力挤出“真情”，越显得虚假可笑。
看着他表演，如同在尴尬地观赏一场拙劣无比的独角戏。
司昀昀此时再等不及了，“前菜”上完了，她要开始进行真正的反击了。
“舅舅，”她没起身，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滚水的寒冰，瞬间打断了申一惟的哭忏，“你先别急着向姥姥认错。”
申一惟的悲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似的，猛地抬头看住她。
司昀昀坐姿未变，后背稍稍靠住沙发，寻衅的目光凝视住他那张僵硬住的脸，继续道：“你最先得罪的人，分明是我这个外甥女，要道歉，也应当先求我的原谅才是。”
说着，她转头望向坐在主位的老夫人，语气放缓了些，却有着十分的笃定感：
“姥姥，您刚才也说了，假如舅舅他拿不出能锤死我的实际证据，就得向我道歉。旁人的我可以不计较，但舅舅的道歉，我是非要不可的。”
话音毕，她又转回头，视线重新凝聚在申一惟脸上，那双年轻的眼眸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孤高。
“舅舅，你打算道歉吗？”
几个字如此轻飘飘，却如毒针般扎透申一惟的自尊心。
他斜睨着稳坐如山的外甥女，拳头攥得发红，眼内的杀意几乎要溢之而出。
如若不是碍于老夫人在场，他早已忍耐不住上去撕碎那一张云淡风轻的脸。
老夫人被外孙女的话点醒，她轻咳一声，说：“一惟，先向昀昀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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