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安排的住处，在归墟城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和自由城那边粗犷的环境比起来，这里显得精致了许多。苏芊芊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比自由城的客栈好多了。慕容嫣这个盟主当得还挺讲究。”萧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喜欢就好。”
欧阳小敏在院子里站定，目光扫过四周的围墙和院门。她的剑心通明体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没有发现明显的阵法或禁制。“她没监视我们。”
焰灵姬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胸。“不监视，不代表不防备。说不定她已经把我们的底细摸透了，只是没动手而已。”
慕容雪站在竹林边，手里拿着那条新织的围巾，轻轻摩挲着针脚。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院门的方向，像是在警惕什么。江淼不在他们身边，出发前萧凡把他留在了自由城，说是“万一出事你还能报信”。江淼当时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那个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又来了。他自称姓赵，是归墟城的内务总管，负责接待各方来客。他态度谦和，说话滴水不漏，但萧凡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像是被某种力量标记过。这种标记萧凡见过——在真理圣殿里，那些守护者身上也有类似的气息。
“盟主今晚在望月楼设宴，为诸位接风。”赵总管微微躬身，“请务必赏光。”
望月楼在宫殿的最高处，四面透风，视野开阔。站在楼上，整个归墟城的灯火尽收眼底。慕容嫣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没有戴面具，露出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苏芊芊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愣了一下，小声对萧凡说：“她还挺好看的。”萧凡没有说话。
慕容嫣似乎听到了，微微一笑。“坐吧，不用拘束。”
酒菜陆续端上来，都是域外难得见到的精致菜肴，有几道苏芊芊甚至认不出是什么食材做的。慕容嫣没有急着谈正事，只是闲聊着归墟城的风土人情，说她接手这座城市时这里还是一片废墟，花了不少力气才重建起来。她说话的语气随和，像一个在聊家常的普通女子。
酒过三巡，慕容嫣放下酒杯，看着萧凡。“你们今天也看到了，归墟城并不是一座军事要塞。这里住着普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商贩有工匠，还有从各地逃难过来的难民。他们选择相信我，是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能安稳生活的地方。”
萧凡也放下酒杯。“那黑塔的实验记录呢？那些被你们抓去做实验的人呢？”
慕容嫣沉默了片刻。“那些事，是黑塔背着暗影同盟做的。我知情，但没有阻止。”她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那时候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来维持同盟的稳定。但我也一直在收集证据，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黑塔已经被清除，那些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焰灵姬看着她。“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慕容嫣没有生气。“不是推卸，是陈述事实。我当时的选择，确实不够光明磊落。但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光明磊落的。我想和你们合作，互惠互利。”
夜风吹过望月楼，卷起她淡紫色的裙角。欧阳小敏放下筷子，轻声开口：“盟主，你想要的，不止是合作吧？”慕容嫣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无声的剑意在空气中交锋。慕容嫣笑了。“小敏姑娘果然敏锐。我想要的东西，不止是合作。但今天的宴席，只谈合作。”
宴席结束后，五人走下望月楼。夜色已深，归墟城的灯火次第熄灭。苏芊芊打了个哈欠，靠在萧凡肩上。“萧凡，你说她今晚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萧凡看着远方，归墟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一半。”
“哪一半？”
“想合作是真的。想利用我们也是真的。”
夜里，萧凡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坐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院子里，焰灵姬坐在石凳上，月光洒在她身上，那柄南明离火剑横在膝上，剑身的火焰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他披上外衣走出去。“睡不着？”焰灵姬点头。“你呢？”萧凡在她旁边坐下。“在想归墟城。”他顿了顿，“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城里的人，都有些不对劲？”
焰灵姬转头看他。“怎么说？”
“他们的气息太一致了。不管修为高低，身上都有那种标记——和赵总管身上的一样。像是被统一‘调整’过。”焰灵姬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慕容嫣对城里的居民做了手脚？”
萧凡摇头。“不一定是有害的手脚。也许是某种安抚类的法术，让人情绪稳定，容易服从。如果真是这样，那慕容嫣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焰灵姬看着远处皇宫的轮廓。“她能在短时间内建起一座城，还能让城里的人心甘情愿地服从她。这种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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