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李炎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小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于竹还保持着接过储物袋的姿势，脸上混杂着对李炎亲自到访的震惊、对那番“泥胎瓶”解释的后怕，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看向计书宝，嘴唇翕动，刚想说什么——
“噗嗤…哈哈哈…呵呵呵…”
一阵极其怪异，仿佛强行压抑却又实在忍不住的笑声从躺椅方向传来。
只见计书宝肩膀剧烈耸动，原本苍白虚弱的脸颊因憋笑而泛起诡异的红晕。他（她）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抱着肚子，整个人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发出介于少女娇笑和汉子狂笑之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书…书宝哥？”于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试探着叫了一声，“你…你没事吧？受刺激了？” 他担心计书宝是听到“泥胎瓶”是废品的消息，承受不住打击失心疯了。
“刺…刺激？哈哈哈…对，是刺激…天大的刺激！”计书宝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抬起脸，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但那泪花闪烁的是极度兴奋和狡黠的光芒，“于竹啊于竹，你听到李炎说什么了吗？失败作品！残次品！复制品会消散！哈哈哈！”
他（她）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动作矫健得哪有一丝病弱的样子，飞快地从微尘戒中重新取出那个灰扑扑的花瓶，又小心翼翼地将之前复制的那块下品灵石和清风符拿了出来。
“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计书宝将复制品和原品并排放在石桌上，激动地指着它们，“这块灵石，灵气充沛，结构稳定！这张符箓，灵光内蕴，符文清晰！它们有半点要消散的样子吗？没有！”
于竹凑近了，运起微弱的灵力仔细感知，果然，两块灵石蕴含的灵气量一模一样，符箓上的符文也毫无二致，丝毫没有能量溃散的迹象。
“李炎说的，是普通的‘泥胎瓶’！是那些流传在外的、真正的失败品！”计书宝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绝世宝藏般的狂热，“而我们这个！这个！很可能就是那个炼器疯子当年留下的、唯一的、成功的‘真品’！”
他（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花瓶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能稳定复制物品…虽然消耗大了点，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灵石！用不完的符箓！甚至…更高阶的材料、丹药！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灵力驱动它！”
想到那光辉灿烂的未来，计书宝忍不住又“嘿嘿”笑了起来，这次不再是压抑的怪笑，而是充满了算计和得意的低笑。
于竹被他描绘的前景也说得心头火热，但理智尚存，担忧道：“可是书宝哥，这东西消耗太大，你现在的修为…”
“无妨！”计书宝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复制些低阶灵石和丹药，辅助修炼，等修为上去了，能复制的东西自然就更高级！这是良性循环！”
他（她）将花瓶和复制品重新珍而重之地收好，然后拿起李炎送来的那个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哟，这李师兄出手还挺大方。”计书宝挑眉，从里面掏出几个玉瓶，“固元丹、培灵散…都是适合炼气期稳固修为的好东西，品质上乘。看来咱们这‘病弱表妹’的人设，在他那里算是挂上号了，嘿嘿。”
于竹看着计书宝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书宝哥，现在外面关于你和李师兄的传言恐怕已经满天飞了，那些仰慕李师兄的女弟子们…”
“让她们飞！”计书宝浑不在意，甚至有点享受这种“人在院中坐，名在天上飞”的感觉，“传言越多，关注度越高，咱们这‘翠花’就越安全。谁会怀疑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病弱女子，其实在闷声发大财呢？这叫灯下黑！”
他（她）重新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开始美滋滋地规划：“接下来，咱们得低调一段时间。一方面，我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灵力，好好研究这宝贝瓶子的用法和极限。另一方面，‘翠花’的病也得有起色了，但不能好得太快，得慢慢‘康复’，这样才能持续合理地接收‘关爱’，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李炎这条线，套出更多关于这瓶子的来历，或者那个炼器疯子的其他信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少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是这里吗？”
“应该是吧？听说李炎师兄刚才就是来的这里…”
“快看看，‘翠花’师姐到底长什么样…”
计书宝和于竹对视一眼。
计书宝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平，拉过薄毯盖好，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表情，眼神变得朦胧而怯懦，还适时地发出一两声微弱的轻咳。
于竹则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担忧表妹的好哥哥模样，走到院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外门女弟子服饰的少女，正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见到于竹，她们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好奇地问：“这位师兄，我们…我们听说翠花师姐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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