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给予我们重要启示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无垠荒原。
大地是暗沉的血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过,又经历了万载岁月的风干。地面上布满了细碎的、如同玻璃碴般的晶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和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万物腐朽后的衰败味道。
天空依旧是那片诡异的淡紫色,两颗“太阳”的光芒交织洒落,将这片荒原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真实感。
按照玄元真人地图上的标注,这片广袤的区域,名为“赤骨荒原”,是通往“残云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危机四伏的险地。
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将《玄元异气诀》运转到极致。
功法流转,在体外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无形的灵气漩涡,如同一个精巧的过滤器,将空气中狂暴驳杂的灵气进行初步的梳理和驯化。
果然,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灵气入体后的刺痛感和排斥感也大为减轻,炼化效率显着提升。
然而,这种主动吸纳灵气的行为,也如同在平静(或者说死寂)的湖面投下石子,不可避免地会散发出能量波动,更容易引来黑暗中窥探的目光。
我们不敢高空飞行,那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无数潜在猎食者的视线之下。只能选择低空掠行,身形紧贴着起伏的荒原地面,如同两道贴着地面疾驰的幽灵。遇到地形复杂或感觉有危险气息的区域,便降落下来,收敛气息,谨慎步行。
沿途的景象,千篇一律的荒凉与死寂。
除了偶尔能看到几簇顽强生长、形态却扭曲怪异的暗紫色荆棘,或是一些外壳坚硬、行动迅捷、散发着微弱妖气的甲壳昆虫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红色岩石,以及散落各处、大小不一、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森白骸骨。有些骸骨巨大得惊人,如同小山般横亘在荒原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跋涉了数日,期间遭遇了数次荒兽的袭击。
有一次,我们正经过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脚下突然剧烈震动,一头潜伏在地底深处、体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粘稠酸液、口器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绿色毒液,偷袭我们。
还有一次,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群翼展近丈、羽毛稀疏、眼神凶戾、喙如弯钩的食腐秃鹫。它们成群结队,如同乌云般扑来,利爪和尖喙闪烁着寒光,发出令人烦躁的聒噪嘶鸣。
这些荒兽大多灵智低下,全凭本能猎食,但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且悍不畏死,更擅长利用荒原的环境进行偷袭和围攻,十分难缠。
我们不愿过多纠缠,以免消耗过大或引来更可怕的存在,都是且战且走,以击退为主,尽量节省法力。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翻越一座低矮的丘陵时,远远望见荒原的尽头,地平线上,有一道如同移动山峦般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游弋。
那黑影的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是远远望去,其散发出的气息,就如同浩瀚的海洋,深沉、古老、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让我都感到一阵心悸,元婴都微微震颤。
我们毫不犹豫,立刻远远绕开,不敢靠近分毫。那绝对是超越了元婴层次、堪比化神期的恐怖荒兽!绝非我们目前可以抗衡的存在。
这日午后,我们在一片由无数根风化严重、形态各异的暗红色岩柱组成的石林中停下脚步,打算稍作休整,恢复一下连日赶路和战斗消耗的法力。
石林内光线昏暗,怪影幢幢,相对隐蔽。
我们各自寻了一根粗大的岩柱背后盘膝坐下,服下丹药,运转功法,汲取着空气中那经过《玄元异气诀》初步驯化的灵气。
然而,就在我们心神稍稍放松之际——
我的灵觉猛地一动,捕捉到从石林深处,约莫数里外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隐约的能量波动,以及夹杂其中的、急促的呼喝声和兵刃碰撞的锐响!
有人?在这片死寂的赤骨荒原上,竟然遇到了其他修士在战斗?
我与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
我们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穿过几根巨大的岩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只见空地之上,三名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眼神凶狠暴戾、周身缠绕着浓郁邪气与血腥味的修士,正呈三角阵型,围攻一名身穿青色道袍、但此刻道袍已被鲜血染红大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弱的年轻女修!
那三名邪修,功法诡异阴毒,出手间黑气弥漫,鬼哭狼嚎,专门攻击人的神魂与精气,正是玄元真人所警告的、因长期流放而心智扭曲、堕入邪道的“堕修”!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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