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留守刘知远,手中只有两万兵马,根本抵挡不住五万契丹大军的围攻。
刘知远向朝中求救,冯道缓缓道,石重贵那小子,被景延广蛊惑,一心与契丹开战,朝中内线传报,今上尽起沙陀精锐,准备于耶律德光决战。
青竹放下文书,目光与冯道对视:相爷的意思是……对面那个真带着大部队去打并州了?
冯道走到沙盘前,指着契丹大营的方向:若耶律德光真的在减灶,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已经移驾西线了。
厅中一片寂静。
青竹盯着沙盘,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耶律德光真的去了西线,那古北口外的契丹大营,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或者还有些二线部队或者民夫啥的。
从并州走虽说也能打入中原,但比起古北口幽州这条路,显然还是后者更近。
只要攻破古北口,契丹大军便可沿着幽州平原,长驱直入,直捣汴梁。
他为何放着古北口不攻,转而去打并州?
除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刘知远与他已经勾搭上了?
冯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详细说道:刘知远,沙陀人,后唐明宗麾下大将,后晋开国功臣,现任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此人,兵精粮足,是后晋数一数二的强藩。那会他也是在石敬瑭病榻前受托孤的重臣。
青竹笑道:相爷,您的意思是,刘知远不会反水?
反水的太早,显得自己就廉价了,怎么也得硬抗几仗。冯道来回踱了几步说道。
青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契丹军觉得可以避开古北口,在西线与孙皇帝石重贵决战。
所以耶律德光玩了一手疑兵计。
那古北口外的减灶……青竹沉声道。
有两种可能。刘若拙接过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耶律德光确实已经移驾西线,只留下少量兵马虚张声势,拖延我军。
第二,这是一个陷阱,诱使我军出城追击,然后半路伏击。
青竹点点头,这两种可能,都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许仲问道,是继续固守,还是出兵试探?
厅中再次陷入争论。
末将以为,当继续固守。王重源沉声道,不管耶律德光在不在大营中,我军出城野战,都是凶险万分。万一这是陷阱,我军便有去无回。
不错。吉隆也道,古北口城墙坚固,火药弩充足,只要固守,契丹人便奈何不了我们。何必冒险出城?
可是,许仲皱眉道,若耶律德光真的去了西线,并州危在旦夕。刘知远若败,后晋便完了。到时候,我军固守古北口,又有何意义?
刘知远是死是活,与我等何干?王重源冷声道,我等守的是北七州,是幽燕大地,不是他石家的江山!
王将军此言差矣!许仲反驳道,所谓唇亡齿寒,岂能坐视不理?
行了行了别吵吵。青竹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他看向冯道:相爷,您怎么看?
冯道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夫以为,当出兵试探。
厅中一静。
相爷,王重源急道,这太冒险了!万一这是陷阱……
老夫知道。冯道摆摆手,打断了王重源的话,石重贵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汴梁的禁军北上,寻找契丹主力决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会杨光远已经明确反了,投了契丹,两线作战,石重贵岂有胜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冯道自顾自地说道:石重贵败亡与否,老夫也是不在乎,但耶律德光若是胜的太轻巧,转过头来,他会放过我们北七州么?
“那想来是不会。”
他转向青竹,目光灼灼:那天你也在,老夫在石敬瑭临终前,承了一个诺?
青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冯道深吸一口气,背着双手有些无奈道:老夫许诺,会救石重贵一把。
不管是不是天意,但老夫不能食言自肥。
厅中一片寂静。
青竹看着冯道,心中涌起一股如同宿命一般纠结的情绪。
青竹苦着脸心道:咱自己面临的压力可不小,还要救那个二愣子皇帝。
他喃喃道,相爷,您打算怎么救?
冯道走到沙盘前,指着契丹大营的方向:若耶律德光真的去了西线,那古北口外的契丹大营,便是一个空壳子。我军当趁此机会,出兵试探,若确认敌军空虚,便一举击溃,然后驰援并州。
若这是陷阱呢?王重源问道。
冯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便赌上北七州的家底,决一死战!
没想到一个文弱老书生,说出来如此热血的话语。
青竹倒是想明白了,以太清骑士团的装备,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契丹人武备不精,对这种铁罐子骑兵杀伤有限,不若趁此机会,掂量掂量耶律德光的真正实力。
既然相爷有此决心,青竹愿为先锋!
大帅!许仲、王重源等人纷纷起身。
青竹抬手制止了他们:诸位不必多言,本帅心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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