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馨的背抵住了墙面，再没有退路。
蔷薇慢慢逼近。
她的脚步像蛇滑过枯叶，每一步都不急不缓，似乎知道猎物无处可逃。
天花板的角落里，通风管道送来的微风中轻轻颤动，屋里犯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铁架床上，目光悄悄观察着这边。
林馨保持着镇定，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的角落。
“蔷薇姐。”林馨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刻意放软，“今天的事是个误会。”
蔷薇没有回答。
她停在了距离林馨不到半米的地方，歪着头打量她，像是在端详一只可爱的宠物。
火光映在蔷薇的侧脸上，让她一半明亮一半黑暗，眼睛像动物在夜间巡弋时的光芒。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犯人快步穿过人群，溜到了蔷薇身边。
她踮起脚尖，凑到蔷薇耳边，嘴唇贴在对方的耳廓，急促地说着什么。
说话间，那犯人的目光不住地瞟向林馨，眼神复杂，带着点同情和惋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塞进蔷薇手里。
蔷薇捏着纸条，没有立即打开。
她支开了那个犯人，挥了挥手，犯人退到人群后面，临走前又看了林馨一眼。
蔷薇低着头，目光在纸条上扫过。
几秒钟的沉默。
火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几点火星飞溅出来。
蔷薇笑了。
她把纸条夹在两指间，冲着林馨晃了晃。
“宋月动作是真快哈。”
听到这个名字，林馨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去够那张纸。
但蔷薇把手收到身后，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林馨能闻到一股气息压了上来，一种混合了皂角清苦的味道。
蔷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衣料贴上了林馨的鼻尖。
“这开得价很不错诶。”蔷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揶揄，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你知道宋月让我干什么吗？”
“干什么……”
林馨的声音干涩生硬。
她的后背贴紧了墙壁，左右两侧，蔷薇的手臂已经撑在了墙上，将她困在中间。
她只能抬起手，用手掌抵住蔷薇的小腹，试图撑出一点空间。
掌心下的腹部结实而温热，轮廓隔着衣料也能摸到，呼吸时起伏稳定。
“她让我卸了你两条胳膊。”蔷薇的声音不紧不慢，“然后下次在浴室里把人交给她处置。”
她顿了顿，轻轻啧了两声，“啧啧，条件也开得很诱人呢……”
林馨瞳孔收缩。
她抵在小腹上的手收紧，心脏沉重地跳动两下，小腿肌肉悄悄绷紧了。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她其实听完犯人的提醒，心理已经有准备迎接报复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宋月的效率会这么快……
A区和B区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宋月开出的条件显然足够让这种平衡被打破。
蔷薇显然对林馨脸上那不太自然的神色感到满意。
她保持着姿势没动，目光仔细地扫着林馨脸上的表情，这些反应像是某种战利品，每一样都被她收入眼底，细细品味。
“哎呀。”蔷薇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含着笑意，“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了这是？”
一个新的声音加入。
短发女从侧面走了过来，眼尾上挑，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蔷薇把纸条递给她。
她接过来，凑近火光，看着纸上的内容，嘴角慢慢弯起，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啧啧啧。”她弹了弹纸张，“这可不好办了呀。”
她抬起眼睛，视线落在林馨身上，带着一种狡黠，“把B区后勤总管给得罪了。”
她和蔷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短暂的目光交汇中，包含了一种默契。
“还能怎么办？”
蔷薇忽然动了。
她的手从墙上收回，一把抓住了林馨的胳膊。
她拽着林馨往房间中央走，步伐很急。
林馨被她扯得踉跄了一步。
火盆里的火焰扰动，剧烈地晃动起来，满屋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蔷薇停在房间中央，对着那张铁架床努了努嘴。
“你把手臂搁上去吧。”蔷薇的声音平淡，“我一脚下去就断，不会折磨太久。”
林馨的脸白了。
瞬间血色褪尽，咽了一下口水。
她猛地挣开了蔷薇，蔷薇的手被甩开，后退了半步。
林馨趁这个间隙向后急退，直到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房间里的犯人们都站了起来。
她们沉默地移动着，从四面八方聚拢，在林馨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墙。
十几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把所有的空隙都堵死了。
火光从人墙的缝隙中透过来，在她们的脸上投下暗红的光。
每个人的五官都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眉弓投下的阴影让眼睛变成了黑洞。
她们面无表情地盯着林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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