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把家里的锅、铁勺、门上的铁环,全卸下来送进了炉子。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把一对银镯子也塞了进去,嘴里念叨:“打成箭头,也算这镯子,见过世面喽。”
半大的孩子排成长队,从城东料场,一筐一筐往城心传石头、传铁件,传得满头大汗,没一个喊累。
连躺在养伤平台上、动不了的伤员,都让人把自己抬到弩座边,帮着搓绳、缠线——干一点,是一点!
花火站在最中间,一会儿骂这个“绳子勒紧点,散了架,砸的是你脑袋”,一会儿夸那个“漂亮,回头赏你块饼”,一会儿又顺手薅走谁递来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接着指挥。
没人再哭了。
手里有了活,眼里就有了光。
这座原本泡在绝望里的城,竟在这片没有昼夜的死天底下,热火朝天地,活了过来。
炉火映着一张张被汗和黑灰糊住的脸,那些脸上,竟没几个是哭丧的。倒像是,全城的人,赶在末日叩门之前,凑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桩天大的事。
可它还差最后一样东西——一颗心。
“小云朵,”花火回头,冲蹲在弩座旁的小不点招手,“到你了。”
“我?”
“对呀,本大人之前和那个黑渊对峙的时候,不就是你用这个灵脉挡住血海的吗?”
小云仰起脸,淡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楼底那汪幽幽发光的灵脉——
碎梦吟!
那汪水,方才耗尽了大半,正虚弱地、缓缓地,回着气。
要驱动这架弩,得把它一点一点,引上来!
可灵脉认生。
除了死去的燕离和巳蛇,谁也使唤不动它。
偏偏,它认得小云。
花火这些天她看得明白,这汪谁都使唤不动的灵脉,唯独在小云面前,乖得像只讨摸的小猫。
小云蹲到水边,伸出小手,轻轻贴上水面,像在哄一个怕生的小孩。
“别怕……”
他奶声奶气、又莫名郑重地,喃喃,“就帮我们,这一回,好不好?”
那汪水,先是泛起一圈涟漪,迟疑了一下。
然后,一缕清辉,顺着小云的指尖,乖乖地,攀了上来——顺着工匠们连夜架好的引脉铁槽,一路爬上了望楼顶,钻进了那架巨弩的弩身。
嗡——
巨弩,亮了。
幽幽的清辉,顺着弩臂的纹路淌开。
整架钢铁巨兽,活了过来!
城里,爆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的、低低的欢呼。
【“成了!真给他们弄成了!”】
【“这是……拿那汪救命水,当弓弦使?!”】
【“绝了,这帮人是真不要命地造啊……”】
胖工匠抹了把满脸的黑灰和汗,咧着嘴,憨憨地笑:“头儿,这大家伙……叫啥名啊?”
花火仰头,看了看那架巨弩。
弩身校准的方向,恰恰穿过那片病色的天,遥遥地,对准了天顶那轮幽蓝的月。
她忽然笑了。
“它瞄着那破月亮呢。”她说,“那就叫——贯月弩。”
“等哪天,本大人腾出手来,”她拍了拍冰凉的弩身,像拍一个并肩的兄弟,“就用它,给天上那位,来上一矢。”
这话半是玩笑。可城头城下,那些累得直不起腰的人,听了,竟都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片没有昼夜的死天底下,微弱,却暖。
这一切,城门口那尊凶神,全看在眼里。
黑渊立在破门处,冷冷地看着这群忙碌的蝼蚁,看着它们用一堆废铁和一汪残水,搭起一个在它眼里可笑至极的“希望”。
它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蝼蚁,就是蝼蚁。临死前再怎么扑腾,也不过是给这顿饭,多添一道挣扎的滋味。
可就在它摇头的当口,它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不对劲。
按那九百九十八次的旧例,到这一步——城破在即、死期将至——满城的绝望,早该把它喂得力量充盈,那道被魁夕捅下的旧伤,也该补得七七八八。
可它……没有??
这些天,那个红衣小鬼,又是逗笑、又是发饼、又是造弩,搅得这满城的人,竟没怎么好好“绝望”过。它该吃的那几顿,稀稀拉拉,远没喂饱。
它皱了皱那张没有瞳孔的脸,旋即,又把这点违和,丢到了一边。
无妨。
待这数十万尸潮一到,满城的“希望”碎成齑粉,那一刻涌上来的绝望,够它,一次,吃个够。
它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调查局的光幕上——
星见雅正死死盯着一行,代表它的能量读数。
“……不对。”她声音发紧,“它的数值,远低于第九百九十九次,本该有的水平。”
“它没吃饱。”青衣接道,眼里掠过一丝了然,“从花火进城那天起,它就一口囫囵饭都没吃上。”
角落里,司命闭着的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点光,比方才,更亮了些。
“将军,”符鸢扶着耳麦,压着声,“您是说…他们快成功了?…那东西这回比前几次,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惊悚游戏:花火她疯的得很专业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惊悚游戏:花火她疯的得很专业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