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她真的敢上去逗它”】
【“姐你是真不怕死啊！”】
【“等等……她那句‘你这顿饭要凉’，是不是说到点子上了？”】
【“细思极恐，花火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调查局里，星见雅盯着那条没涨的绝望值曲线，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个躲在柱子后头朝邪神扮鬼脸的红衣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
“算了，无趣，走了~”
见黑渊无论如何也不搭理自己，花火从城门口溜达回来，顺手把缩在墙角的小云，给捞了出来。
走走走，她拽起那孩子的小手，陪本大人转转。在这儿杵着等死，多没劲。
小云仰起脸看她。
不过，那双淡蓝的眼睛里，没有别人那种深到骨头里的恐惧，只有一点茫然。他乖乖地，被她牵着走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满城的废墟与愁云里，晃悠开了。
姐姐，走着走着，小云仰起头，小声问，大家……是不是，都要死了？
花火脚步没停。
嗯，有这个可能。她答得坦率，半点没哄他。
小云的小脸皱了起来：那你……怎么不害怕？
怕啊，怎么不怕。花火咬着果子，含混道，可是小云朵，你想想——要是本大人也跟他们一样，蹲墙角抖一下午，那这一下午，不就白白浪费啦？
反正横竖要面对最坏的。她冲他眨眨眼，那不如，把最坏来之前的这点工夫，过得乐呵点。哭着过是过，笑着过也是过——本大人这种人，当然挑笑着过。
这叫什么，你给本大人记好喽——她伸出沾着果汁的手指，点了点小云的脑门，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云似懂非懂，可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眉头，不知不觉就松开了一点。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词搁末日里，怎么这么戳人”】
【“她在教那孩子，怎么好好过最后一天”】
花火是真会找乐子。
路过一个被尸潮吓得直哭、怎么哄都不停的小娃娃，她蹲下来，手腕一翻，一颗果子凭空出，又凭空，逗得那娃娃破涕为笑，咯咯直乐。娃娃的娘看着这一幕，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比谁都清楚，这笑，可能是孩子这辈子，最后几声了。
花火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揉了揉娃娃的脑袋，站起身，继续走。
路过那个磨矛磨了一下午的中年守军，她探头瞅了瞅：磨这么亮干嘛，照镜子啊？守军被她噎得一愣，竟笑出了声，绷了一下午的肩膀，总算塌下来一点。
路过胖工匠的工棚，她顺手就摸走了人家揣在怀里的半块饼。
头儿！那是俺的口粮！
都要打仗了还留着口粮，傻不傻~花火塞了一大口，含混道，吃进本大人肚子里，那叫物尽其用。
胖工匠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竟也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另半块，讪讪地递过来：那、那这块，您也拿着……
【“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清醒”】
【“我懂了，她在给每个人，发最后一点笑”】
【“别说了，我破防了”】
逛到了望楼半腰的养伤平台，花火脚步一拐，拐了进去。
卢西安还瘫在墙根，帽子盖脸，活像一具提前躺好的尸首。花火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靴底上。
喂，吉祥物，别装死。临了临了，赏脸陪本大人玩两把？
……花火。卢西安掀开帽子，幽幽地看她，都什么时候了。
就是这时候，才得玩啊。花火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副跟了她不知多少副本的扑克，赢的，待会儿尸潮里少砍十只僵尸——怎么样，这彩头够大吧？
青鱼本来抱膝望着天边发呆，闻言没忍住，地笑了：你这彩头，跟没有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花火一本正经，赢了，你能笑着去砍；输了，你只能哭着去砍。
青鱼被这歪理噎了一下，到底是凑了过来。
连一直缠着布、朝城外沉默的夏天，都侧了侧头。花火瞧见，顺手往他手里塞了张牌：瞎子也能玩，本大人给你报牌——放心，绝不出老千。
你出老千的时候，每回都这么说。夏天淡淡道。
哎，你怎么这么懂本大人。
平台上，几个人没头没脑地，竟笑作一团。
那笑声飘出窗外，混进满城的死寂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又格外……奢侈。
转着转着，转到了城心。
那座百米高的了望楼底下，那汪救了满城一命的灵脉——碎梦吟——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幽幽泛着微光，仿佛方才那道滔天巨浪，只是大伙儿的错觉。
花火走得有点累，索性在水边坐下，又把小云按着坐下，俩人并排，看那汪水。
她正想贫两句，却发现身边的小云，安静得有点反常。
那孩子直勾勾地盯着水面，淡蓝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亮得，不像个孩子。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这水……以前不在这儿。
花火啃果子的动作，顿住。
她不动声色，那它以前在哪儿？
小云歪着头，努力地想，眉头皱成一团，像是要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把什么东西捞上来。
在……很高很高的，云上面。他喃喃，它在云上面……淌着……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茫然地抬头看花火：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花火心里，咯噔一下。
云上面。
云海间。
她面上却半点没露，只笑嘻嘻地伸手，把这小家伙乱翘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
小孩子嘛，做梦梦到的呗。她轻描淡写，把那点惊，连同果核一起，咽了下去，走，本大人带你去个更高的地方——保管比你梦里那朵云，还高。
她拽着小云站起来。临走，抬头看了眼天边。
那片黑，又近了一分。风里，已经飘来若有若无的、属于尸潮的腥气。
花火顿了顿。
没作声，揉了揉小云的脑袋，拉着他，往了望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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