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得好。”
下一瞬,帝殇只觉得脑海里被强行塞进来一段话,不是语言,是一种概念,一种定义。
荒意,是荒所指向的源头:万物未立、法则未生之前的空白;是无,也是能生有的裂口。
帝殇眼神一沉:“里面的是源头。”
守门人轻轻笑了一声:“源头?你们总爱用这种词把我们装进你们的世界里。”
“不是你们的源头,是你们的外面。”
缔泫浑身发冷:“外面……什么外面?”
“你们以为归墟是尽头。”
守门人说道:“其实,归墟只是一道门槛。”
“我在门槛的外面。”
缔泫咬牙说道:“那归墟里的荒意是什么?”
守门人缓缓道:“他是落在你们世界里的一点影子。”
“像一粒种子,被你们的存在泡胀,长出了意志。”
“所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跟里面的荒意是什么关系!”
守门人笑了笑:“我只是它的一道影子,为它找寻开门的钥匙。”
帝殇抬剑,星灭剑剑指守门人:“所以归墟的荒意夺舍他,不是为了占有,是为了开门,放它出来?”
缔泫说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守门人沉默了一下:“它想从这里出去。”
“去到你们的世界,看看世界的诞生。”
“然后...”
“让它再变回无。”
就在这时,那道黑色的“门外门”缓缓张开,眼瞳般的黑暗里,浮现出一圈圈旋转的纹路。
纹路像极了归墟纹,却又更古老、更空洞,仿佛连归墟本身,都只是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碎片。
荒意的声音不再是一个,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低的、高的、苍老的、稚嫩的,在他们耳边同时响起:“原来你们躲在这啊,还真是让本主一通好找啊!”
缔泫喉结滚了滚,艰难开口:“它...找来了!”
“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们?”帝殇问道。
荒意像是笑了一声:“很简单,本主想要的,是一个新的容器。”
他的视线,从帝殇、缔泫身上掠过,最后停在无痕魔尊身上。
“归墟那点本源,撑不住本主醒来太久。”
“所以,本主需要一个能把归墟、轮回、以及七域都串在一起的东西。”
“一个...能把所有世界当柴烧的炉。”
帝殇眼神一沉:“你要的是承魂之器?”
荒意轻轻嗯了一声:“你们叫它承魂之器,本主更喜欢叫它——荒炉。”
“三魂归一,以身为器,承的不是你们的魂,而是本主的荒。”
无痕魔尊的手指微微一紧,指尖的血印几乎要炸开。
他笑了,笑意却冷得刺骨: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打本尊的主意。”
荒意没有否认:“你身上有本主的骨——归墟纹。”
“有本主的念——你对那女子的执念。”
“还有本主的残——你体内那道白影。”
“你,是本主开启新世界最好的钥匙。”
无痕魔尊喉间溢出一点血沫,他抬手擦掉,指尖的血印在他掌心烧得更亮。
“钥匙?”
无痕魔尊双眼紧盯荒意:“你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把这把钥匙折断?”
荒意轻笑:“你可以试试。”
“你若死,本主不过是多等一个轮回。”
“可你若活着...”
黑暗里的眼微微一缩,一股诡异的吸力从那门里涌出来,直扑无痕魔尊而来。
“你就能替本主,把所有世界都烧一遍。”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无痕魔尊胸口的纹路疯狂跳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拽。
他体内的经脉一阵一阵抽痛,每一次跳动,都像有刀在血管里来回刮。
半张脸的黑暗也开始翻涌,像潮水往上爬,要把他剩下的半边脸也吞没。
缔泫咬牙,抬手就要上前,却被帝殇按住肩膀。
“别碰他。”
帝殇盯着无痕魔尊,声音极轻:“这一步,只能他自己走。”
无痕魔尊的呼吸渐渐粗重,胸口的血光与脸上的黑暗,在他体内拉扯,像两股同样疯狂的力量,在争夺一具躯壳。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轻松。
“原来如此。”
“你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炉,而是一个,肯自己点燃自己的疯炉。”
荒意似乎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倒比本主想象的聪明。”
“你若肯心甘情愿做本主的炉,本主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无痕魔尊抬眼,眼底猩红如火:“你能让她回来?”
荒意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本主……做不到让她回来。”
无痕魔尊的眼神骤然一暗。
可下一瞬,荒意又补了一句:“但本主可以让你——再见到她一次。”
“在本主的炉里。”
“在你把所有世界烧尽之前。”
“你会看到她最后一眼。”
“那一眼,是你亲手点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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