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门影合拢的瞬间，归墟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灰白雾气翻滚成潮，暗红纹路在空间深处隐隐浮现，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睁开，注视着这个闯入者。
无痕魔尊踏入门内的第一步，脚下便响起“咔”的一声轻响，像踩碎了某种无形的规则。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归墟的灰白，而是一座悬空的祭坛——祭坛由黑色骨玉砌成，上面刻满细密符文，符文像活的虫，在骨玉表面缓缓爬行。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上布满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在重新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
无痕魔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抬眼，看见祭坛符文之间，漂浮着一缕极淡的白色魂影。
魂影很薄，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她仍旧保持着当年的姿态，白衣胜雪，眉目温柔，像在等他回头。
无痕魔尊的脚步顿住，像被钉在原地。
“紫……嫣……”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缕白影微微一动，竟真的看向他。
她没有开口，却有一道极轻的意念落在他心口，像羽毛拂过伤口。
“别来。”
无痕魔尊的眼眶骤然一热，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抬手，掌心暗红锁链浮现，锁链末端轻轻探向那缕白影，却在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不敢碰。
怕一碰就碎。
怕一碰就再也回不来。
可下一秒，祭坛符文忽然齐齐亮起，像无数只眼睛睁开。
符文发出刺耳嗡鸣，祭坛开始震动，断裂古剑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暗红光芒暴涨，像要把这缕白影彻底吞没。
无痕魔尊瞳孔骤缩：“你在护我？”
白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符文上。
符文竟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亮度骤减。
但她的身影也随之更淡了一分。
无痕魔尊瞬间明白——她在燃烧自己，压住祭坛的反噬。
“住手！”
他猛地冲上前，掌心锁链化作一道血符，狠狠拍在祭坛中央。
“轰——！”
血符炸开，暗红纹路与祭坛符文相撞，像两条毒蛇互相撕咬。
祭坛震动更剧，骨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的红光像血一样流淌。
白影被震得一晃，几乎溃散。
无痕魔尊伸手，终于抓住了她。
指尖触到她魂影的那一瞬，他像被万剑穿心，痛得眼前发黑。
可他死死攥着，攥得指节发白，像攥着自己唯一的活路。
“本尊来了。”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像刀：“你替本尊挡祭挡了万年，现在轮到本尊了。”
白影轻轻一颤，意念再次落在他心口。
“不值得。”
无痕魔尊笑了：“为了你，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他抬手，将那缕白影按向自己眉心。
眉心归墟纹上的裂痕骤然扩大，裂痕里涌出更深的黑暗，像荒意在苏醒。
黑暗与白影相撞，白影瞬间被撕扯成无数光点，光点像星屑一样散入归墟纹。
祭坛符文发出尖锐的悲鸣，像失去了束缚的野兽。
“嗡——！”
符文齐齐飞起，化作一道血色巨网，朝无痕魔尊当头罩下。
无痕魔尊抬头，眸色暗红如血。
他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一步，掌心血符再次凝出，直接按在自己胸口。
“本尊说过...”
“用执念做薪。”
血符入体，他胸口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可下一瞬，他周身魔气暴涨，暗红锁链从背后炸开，像无数条血蛇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道血色巨网。
巨网与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祭坛开始崩裂。
骨玉碎成粉末，断裂古剑“当”的一声坠下，剑身上的裂纹彻底炸开，暗红光芒如潮水般涌回无痕魔尊体内。
他的眉心归墟纹剧烈跳动，裂痕里那股黑暗的荒意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眼、呼吸、苏醒。
守门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你在做什么？！你会把第一魂直接塞进归墟纹，你会把第二魂也惊醒！你会把自己变成承魂之器！你会...”
无痕魔尊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手，按在眉心。
“那就醒。”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醒了，本尊也认。”
归墟纹的裂痕骤然扩大，像一张张开的嘴。
黑暗从中涌出，吞没了他半张脸。
可在那黑暗深处，却有一缕极淡的白光亮起，那是第二魂被惊醒的迹象。
两道魂影在他体内相撞，像两股洪流冲击同一条河道。
无痕魔尊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更多暗红血线。
他却死死站着，像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桩。
他低声道：“紫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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