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空气里飘着人造照明器的臭氧味和人群的汗味，但林知理闻到的只有时间燃烧的气息。
五十九小时。
她在脑海里倒计时，每一秒都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们需要一个研究员。”她站在黑市主街的阴影里，声音压到只有小队能听见，“不是伪装，是替换。银狐给的弱点情报指向研究员C——每晚十点溜出去私会情人，十五分钟。那是唯一可以下手的时间窗口。”
夜枭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替换的风险太大。圣殿的身份验证系统有三重：徽章、生物特征、脑波频率。就算我们搞到徽章和生物样本，脑波怎么模仿？”
“不是模仿。”林知理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装置——那是用种子库的规制医疗设备临时改造的，“是覆盖。母树根系样本可以提供临时性的意识共鸣场，短暂覆盖我们自己的脑波，模拟目标的研究员频率。”
她展示那个装置：一个金属环，中间镶嵌着淡金色的母树根须切片，像某种诡异的艺术品。
“原理？”赵琰问得直接。
“规制同盟的意识科学理论认为，所有智慧生命的脑波都存在于一个共享的‘意识场’中。”林知理将金属环套在自己手腕上，“母树是这个意识场的天然节点。通过星痕引导，我可以让金属环释放与目标研究员同频的共鸣信号，欺骗检测器大约……十一分钟。”
“之后呢？”
“之后信号衰减，我们会暴露。”林知理取下金属环，“所以必须在十一分钟内完成：进入B-7区、定位阿尔塔、解除禁锢装置、带她离开。”
“可行性？”卢恩皱眉。
林知理打开数据板，调出她刚刚在黑市安全屋里快速建立的模拟模型：
成功率分布：
· 成功潜入并救出：31.2%
· 成功潜入但触发警报后强行救出：24.7%
· 潜入失败但小队全身而退：18.3%
· 最坏情况（伤亡或被俘）：25.8%
“不到三分之一。”溪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林知理关掉数据板，“阿尔塔的意识完整度会在五十九小时后跌破30%，人格永久消散。而罗兰会在六十小时后启动净化协议，毁灭翡翠丘陵所有生命。”
她看向每个人：“概率从来不是做不做决定的理由，只是决定如何做的参考。”
赵琰第一个点头：“我跟你。”
接着是卢恩、石牙、溪叶。
夜枭犹豫了两秒：“我的任务是指引你们到圣殿外围。渡鸦大人没说要我参与内部行动。”
“你可以留下。”林知理说，“但如果我们成功，你会失去亲眼见证‘火种计划’执行的机会。如果我们失败，你可以回去告诉渡鸦，他选错了人。”
夜枭的机械义眼瞳孔缩放三次，最后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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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有通往圣殿地下的秘密通道——不是官方通道，是银狐多年来经营的走私路线。一条被遗忘的规制废水管道，直径只有八十厘米，需要爬行前进。
管道内壁覆盖着滑腻的藻类和不明粘液。空气污浊，带着化学药剂和腐殖质的混合臭味。林知理爬在最前面，星痕在黑暗中提供刚好够用的微光，让她能看清前方三米。
她的大脑在同时处理多条信息流：
路径导航：按照银狐提供的地图，这条管道会在七百米后抵达圣殿地下三层的废弃过滤站。
时间监控：距离研究员C的“十五分钟窗口”还有四十七分钟。
生物监测：管道内有微弱的混沌污染读数，可能是从圣殿实验室泄露的。
小队状态：所有人的生命体征通过简易传感器同步到她腕部的显示屏——赵琰心率稍高但稳定，卢恩呼吸略急促（他有轻微幽闭恐惧），石牙和溪叶完全正常，夜枭……夜枭的机械义眼在持续扫描环境，产生可探测的能量波动。
“夜枭。”她通过骨传导通讯器低声说，“关闭主动扫描。圣殿有规制能量探测器。”
“我需要确认前方安全——”
“我来确认。”林知理打断他，“星痕的被动感知范围是五十米，足够预警。你的扫描像在黑夜里打手电筒，会暴露我们。”
夜枭沉默两秒，义眼的红光黯淡下去。
他们继续爬行。
七百米的管道，在黑暗中感觉像是七公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知理腕部的倒计时跳到00:42:17——距离窗口还有四十二分钟。
抵达废弃过滤站时，所有人都满身污秽。过滤站是个直径五米的圆形空间，中央有个锈蚀的水泵，周围堆满了破损的过滤网。空气稍微好了一些，至少能站直身体。
林知理用星痕扫描四周墙壁，找到了银狐说的那个隐藏面板——一块松动的金属板，后面是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从这里上去，是圣殿地下二层的旧仓库。”她检查面板后的情况，“仓库现在应该废弃了，但可能会有巡逻队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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