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低低笑一声，眼眸弯成月牙，什么东西顺着眼尾滑落，“好。”
梵音想再说什么，视线却开始模糊，周遭景象褪去轮廓，最后双眼一阖，径直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燕凌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尾的泪水越来越多，滴落到衣襟上怎么都止不住。
他俯身，抬手伸向梵音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踏进了房间。
燕凌伸出的手骤然一顿，停在半空中。
【02号房：智者生存开启。】
天际缓缓游走的星辰，在这刻终于彼此相连，凝成一道笔直的长线。
而同时，那缕金丝终是穿过了戏剧场，回到了姜伏清的身体。
最后一道神识归位了。
轰——
强大神圣的灵气，从姜伏清身上溢出。
他睁开眼睛，细碎金丝在漆黑瞳孔中流淌，像整片鎏金苍穹，清冷凛然。
他望着无数碎镜片中的自己，
最后一道劫是，她吗？
他淡漠神圣的灵气，几不可察的泛起了浅浅涟漪。
从未有过的感觉，无法形容的情绪溢在他心口。
许久之后，他再次抬眸看向镜中时，犬三曜那张愤怒发红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看着与自己全然不同的脸，眼里流动的金丝趋于平静。
转世轮回后就不是同一个人。
哪怕他是他的情丝，也不是同一个人。
从来就不是。
-
滴——
同一时刻，梵音那间暗沉宽敞的房间，开始变幻。
站在门口的白玉，望着燕凌的身影，随即慢慢下移，落在蜷缩在梵音身侧的小小身影上。
他嘴唇微动，“白嘉安。”
“哥哥！”
睡得很不安稳，眼角还挂着泪珠的白嘉安猛然睁开眼，看着无边无际的白雾，稚嫩嗓音焦急地唤了一声。
“哥哥……”
葡萄大眼瞬间充满泪水，他仰头看着前面，从地上站起来。
“哥哥，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安会听话的，真的会乖乖听话的。”
“你不要丢下安安，好不好？”
他在纯白无边浓雾里，迈着小短腿，不顾一切拼命奔跑。
终于，朦胧的雾色尽头，一道熟悉的黑影静静伫立。
“哥哥——！”
白嘉安小小的身子奋力往前一扑，抱住了身前那截温热的腿。
“哥哥，你不要走！我会听话的，我真的、真的会好好听话的！”
他死死蜷缩着抱紧，肩膀剧烈抽动，泪水像决堤的河水，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破碎又无助。
“哥哥，不要丢下我……安安好怕……哥哥——”
雾中伫立的黑影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白嘉安拢入怀中。
闻着熟悉思念的味道，白嘉安紧绷的心神骤然崩塌，他立刻张开小小的胳膊，环住哥哥脖颈，将小脸埋在他肩头。
嘴里不停呢喃着“哥哥”二字，声声委屈，滚烫的泪珠不断坠落，浸透了对方的衣料。
“安安。”白玉温柔的嗓音带着无尽的纵容与心疼。
他收紧手臂，掌心轻拍着小孩单薄的后背， “恨哥哥吗？”
白嘉安立刻拼命摇头，小脑袋晃得厉害，哽咽的气息含着满口的鼻音：“不……不恨……”
他怎么会恨哥哥呢。
这世上，他最喜欢最依赖的就是哥哥。
白玉心口微涩，低低叹息一声，温柔揉着他的发顶，满是不舍与叮嘱：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大了要认识很多朋友，不要淘气。”
“好。”白嘉安想也不想便应声，小脑袋紧紧贴在他肩头，“哥哥，我全都可以做到，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他手臂收得更紧，稚嫩的声音满是哀求，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思念：
“哥哥，不要丢下安安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白玉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抚过他凌乱的发丝，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哥哥……”白嘉安得不到回答，焦急再喊之时，环抱住自己的身影轰然消散了。
“哥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炸开，白嘉安猛地睁眼，滚烫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眶汹涌滚落。
啪哒——
房门被人慌张用力推开。
“安安！”
穿着睡衣的罗忆满脸焦灼，快步冲开房门，抬手点亮屋内灯火，急促奔到床边蹲下身。
“安安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姐姐在。”掌心轻抚上他满是泪痕的小脸，柔声安抚。
白嘉安僵滞在床头，身子还在不受控地颤抖，许久后才转动眼眸，湿漉漉的视线落在罗忆身上。
稚嫩的嗓音带着浓重委屈，混着极致思念：“哥哥…我梦到哥哥了。”
罗忆心头一软，眼底盛满心疼怜惜。
她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将伤心欲绝的白嘉安揽进怀里，温柔拍抚着他的后背。
怀中小小人埋着脑袋，睫毛湿湿地黏在眼睑，哽咽着开口：“哥哥，他回来看我了。”
“他抱我了，还跟我说了好多话。”
“可是……可是我求哥哥不要丢下我，哥哥就不见了。”
话音落下，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
白嘉安死死揪着睡衣衣角，肩膀剧烈抽噎，豆大的泪珠浸湿了罗忆的衣襟。
“我好想好想哥哥……我一定乖乖听话的，不会淘气了……”
“我真的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也认识了好多朋友。”
“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
细碎的呢喃反反复复。
罗忆始终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将他拥在怀里，温柔地拍着他颤抖的后背。
偌大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孩童哽咽的低语。
凌晨五点的第一抹日光从窗帘后透了进来，落于书桌的相框之上。
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又美好。
有哥哥，有他，还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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