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寻半点胃口也无,玉箸被他随手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心口的钝痛愈发汹涌,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揉碎,满脑子翻来覆去的,全是梵音的模样。
是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映得眉眼如画的她;
是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说着“晚了”的她;
是他拼了命追着渐行渐远的花轿,却连一片衣角都抓不住的她。
那些画面交织着,搅得他心神俱裂,竟就这般恍恍惚惚地从凳子上起身。
“王爷!”
身旁的侍从眼尖,见他身形踉跄,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连忙上前想扶,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可公仪寻像是完全没听见,他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只是凭着一股执念,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自己的房间挪去。
冰冷的床榻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锦被滑落也浑然不觉。
待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意识并未沉寂,反而如潮水般翻涌,铺展好的画面,再次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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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欺凌一个乞儿,算什么本事?”她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股力道。
残阳如血,泼洒在京城最肮脏的贫民窟。烂泥巷。
他蜷缩在城隍庙破败的屋檐下,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烂棉絮,枯瘦的手指正费力地扒拉着泥地里的半个窝头。
冷风卷着尘土灌进他的领口,他不在意,只顾着将那点能果腹的东西往嘴里塞。
他无名无姓,一个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乞丐。
他是在三天前见到她的。
那时他正被几个地痞追着打,只因偷了他们半块饼子。
他浑身是伤地摔在街角,额头的血糊住了眼睛,眼看那根粗木棍就要砸向他的脑袋,一道素白的身影忽然停在他面前。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沾了些尘土,却依旧干净整洁。
手里挎着一个药篮,眉眼间的清冷,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地痞们愣了愣,随即嗤笑:“哪来的小娘子,少管闲事!这叫花子偷了我们的东西,打死也是活该!”
她没再理会地痞,只是蹲下身,从药篮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放在了他的面前。“这是金疮药,涂在伤口上,能止些疼。”
他怔怔地看着她,忘了疼痛,也忘了身后的地痞。
他总觉得这张脸无比熟悉,熟悉到让他荒芜的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地痞们见她软硬不吃,又看她孤身一人,顿时起了歹意。“小娘子既然这么好心,不如跟我们回去,好好伺候伺候哥哥们?”
她眉峰微蹙,指尖已悄然搭上了药篮里的银针。
他却在这时用力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嘶哑着嗓子喊:“别碰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即便浑身是伤,也依旧挡在她身前。
地痞们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模样唬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踢了他几脚,终究是没再纠缠,转身走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却还是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的期盼。
她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终于开口:“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瓶金疮药往他面前推了推,便转身提着药篮,缓步走进了深巷。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那瓶药膏紧紧攥在手心,直到冰凉的瓷瓶被捂得温热。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梵音,是个走街串巷的游方医女。
他开始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她去给李婆婆看咳嗽,他就蹲在人家的院门口等,帮着扫扫院子,劈劈柴。
她去山里采药,他就拿着一根破木棍,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帮着驱赶毒蛇野兽。
她晚上在破庙里歇息,他就守在庙门口,抵御着寒风和野狗,一夜不眠。
他从不跟她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直到那天,她被一个恶霸调戏,他想也没想,就抄起身边的石头,冲了上去。
恶霸的拳脚落在他身上,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人,嘴里含糊地喊着:“别……别碰她……”
梵音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她上前一步,拿出银针,快准狠地刺向恶霸的穴位。恶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天晚上,破庙里的火堆烧得正旺。
梵音第一次主动给他处理伤口。
她的手指很轻,落在他的伤口上,带着微凉的暖意。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愣了愣,沙哑着嗓子说:“我没有名字……但我……我想叫寻。”
寻觅的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这个字,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该叫这个名字。
梵音抬眸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她的眼底,跳跃着细碎的光芒。
“寻……好名字。”
从那以后,他不再无名无姓,他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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