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痴的决断没有半分犹豫。
在林知阐明那高风险高回报的重铸方案后，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再次抬起时，已只剩下纯粹的决意。
“剑道之途，本就是向死而生。‘无回’既随我征战，当不惧此险。”
他看向林知，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林先生，需要我如何配合，但请直言。”
林知点了点头，剑痴的果断让他欣赏。
“重铸新回路，必须完美契合你的剑意。在此之前，我需要对你现有的剑法，进行一次彻底的‘解析’。”
他指了指实验室外那片宽阔的演武场，
“请阁下施展你最常用的几式剑招，无需动用全力，但务必展现其精髓。雷娜，麻烦你协助记录能量波动数据。”
演武场再次被清空。
剑痴立于场中，手持一柄联盟提供的普通精钢长剑。
他闭目凝神，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手中凡铁融为一体，那股孤高绝傲的剑意再次弥漫开来，虽因兵刃普通而略有减损，但其神韵不减。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凄冷如月光般的弧线闪过，快得几乎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剑势回转，或挑、或劈、或抹，一式式施展开来，每一招都简洁到极致，摒弃了一切冗余花巧，只为追求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径、最强的穿透力。
剑光织成一片寒网，将他周身笼罩，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切割，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
场边，林知双目微凝，【根源解析仪】的辅助观测模式悄然开启，他的视野中，剑痴的动作被分解成一帧帧慢放图像，周围的气流被剑身扰动，形成清晰可见的涡流和扰流带。
同时，雷娜手持一个罗盘状的仪器，其上指针飞速颤动，记录着剑招引动的能量强度与频率变化。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剑痴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未消耗他多少气力。
他看向林知，眼中带着询问。
林知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走到场中，拾起几片被剑气无意削落的树叶，仔细观察其断裂面，又用手指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
他闭目沉思了片刻，脑海中无数数据流交织、计算、建模。
“阁下的剑法，已达‘技’之巅峰。”
林知睁开眼，首先给予了肯定，
“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破绽极少，杀伤力极强。”
剑痴面色不变，他知道林知必有后文。
“但是，”
林知话锋一转，指向空中某些看似无物的区域，
“你的剑，在‘破空’。”
他随手从旁边武器架上取过一柄训练用木剑，以极慢的速度向前一刺，
“看，即使是如此慢的速度，剑身前行时，也会排开前方的空气，这些被排开的空气会向剑身两侧和后方流动，形成阻力。速度越快，阻力越大。”
他看向剑痴：
“你的剑速极快，所以遭遇的空气阻力也远超常人想象。你凭借强大的内力修为，硬生生克服了这部分阻力，但这意味着，你每一剑所消耗的内力，有相当一部分，并非用于攻击目标，而是浪费在了与空气的‘对抗’上。”
剑痴眉头微蹙，他习剑至今，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阻力？那是自然存在的东西，克服它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林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让雷娜将刚才记录的能量数据投射到一块临时立起的石板上。
数据曲线清晰地显示，在剑招速度达到峰值时，能量输出曲线也会出现一个相应的陡增峰值。
“看这里，”
林知指着峰值区域，
“这部分额外的能量消耗，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克服空气阻力。如果我们能优化剑的轨迹，让它在空气中穿行时受到的阻力变小，那么，在保持同等攻击力的情况下，你的内力消耗可以显着降低。或者，在消耗不变的情况下，你的剑速……可以更快。”
“更快？”
剑痴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对于一个追求极致速度的剑客而言，这两个字拥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不错。”
林知拿起一根木炭，在光滑的石板上开始绘制简图，
“空气并非均匀的物质，剑身的不同形状、不同的攻击角度，遇到的阻力也截然不同。比如，直刺受到的阻力，与横斩就不同。”他画出一个剑身的剖面图，标注出几个点。
“根据流体力学原理，我们可以为你的每一式剑招，计算出一条‘最优轨迹’。这条轨迹，并非你直觉上认为的最短直线，而是一条综合考虑了空气阻力、剑身结构、发力惯性等多种因素后，综合效率最高的曲线或折线。”
林知一边说，一边为剑痴演示。他让剑痴再次缓慢施展一招直刺，然后根据自己计算出的数据，微微调整了他出剑时手腕的角度和剑尖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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