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居民楼时,太阳已经彻底冲破了晨雾的桎梏,金色的光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淌过断壁残垣,落在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草上,给枯黄的叶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阳光烘烤尘土的干燥气息,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站在单元门口,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暖意的空气,疲惫的身体仿佛也轻快了几分。末世依旧危机四伏,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我们还在一起,欧阳靖也暂时脱离了危险。
只要人还在,希望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归途的凶险早已被抛在脑后,而守望着这黎明的,从来都不只是手术室外那彻夜不熄的微光,更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热血与信念。
这一夜,漫长如一个世纪;但天,终于亮了。
夜色漫过断壁残垣,将小区裹进一片浓稠的寂静里,唯有二楼的走廊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紧张,只是比白日里的极致紧绷,多了几分沉郁的平和。
东方红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皱巴巴的烟——那是末世前藏下的余货,珍贵得舍不得抽,此刻却燃着微弱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烟蒂积了长长的灰,他却没吸几口,目光始终锁着那扇红十字木门,连眼皮都懒得眨。李虎坐在台阶上,步枪横在膝头,指尖还在反复摩挲着枪身的纹路,白日里急吼吼的模样敛了大半,只剩沉默的警惕。走廊里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偶尔交换的、轻得像叹息的呼吸。
“老欧命硬,定能扛过去。”李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门内的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上次被异变犬撕了胳膊,不也照样扛着刀冲在前头?”
东方红没应声,只是弹了弹烟蒂,火星坠落在地,转瞬熄灭。他抬眼扫了眼腕上停摆的手表,沉声道:“陈医生要是出来,第一时间喊我。”话落,又将目光落回门上,那道宽厚的背影在昏暗中,竟透着几分孤绝的坚定。
不多时,魏明远端着两杯温热水走上来,脚步放得极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将水杯递到两人面前,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嗫嚅着说了句“辛苦你们了”,便不敢多留,放下水杯就匆匆往楼下走——白日里的疏忽让他满心愧疚,躲在临时休息室里坐立难安,却又没勇气守在手术室门口,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弥补。
李虎瞥了眼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却还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楼下的单元口,李倩终究还是没去休息。她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目光直直望着二楼手术室的方向,夜色里,那道身影单薄却执拗。周楠陪在她身边,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末世里的安慰向来苍白,唯有陪在身边的沉默,才是最实在的暖意。
“他说过,等把这片区的异变植物清完,就找个有溪水的地方,种点麦子。”李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从来不说大话,说过的事,都会做到。”
周楠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却攥得很紧。“会的,”周楠的声音很稳,“他会做到的。”
夜风掠过空荡的小区,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废墟里,隐约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隔着几栋楼的距离,却依旧让人心头一紧。趴在手术室门口的多多忽然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尾尖绷得笔直,周身的毛发微微炸开。通体漆黑的“妹”也从窗台跃下,金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悄无声息地贴在墙壁边,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东方红和李虎瞬间起身,步枪端在手中,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目光死死锁着楼梯口的阴影。空气里的平和被瞬间打破,重新凝起紧张的戾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那阴影里,终究只是夜风卷着的枯叶,没有异变生物的身影,也没有丧尸的踪迹。
多多低低叫了两声,重新趴回门口,却依旧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没有丝毫放松。“妹”也收了戒备,却没回窗台,只是蹲在多多身边,金绿色的眸子依旧盯着楼梯口,像一尊警惕的石像。
东方红和李虎对视一眼,缓缓放下步枪,却依旧站着,没有再坐下——末世里的喘息,从来都是短暂的,哪怕是守在同伴身边,也容不得半分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陈宇医生的身影从里面探出来,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眼底却有一丝松快。他看到门口戒备的两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清晰:“别紧张,没事,就是出来接点热水。”
东方红和李虎瞬间围上去,脚步放得极轻,李虎急着问:“陈医生,老欧怎么样了?”
“比预想的好。”陈宇接过李虎递来的热水壶,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温热的水让他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那支生物活性酶起效了,出血彻底止住了,胸腔的组织也有了愈合的迹象,刚才还轻轻动了一下,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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