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周楠和东方红昨晚卸物资卸到后半夜，此刻怕是睡得正沉；王梅要早起准备早饭，但至少还有半个时辰才会醒；陈宇医生则要去临时治疗室照看欧阳靖和李倩，时间还早。我必须赶在众人醒来之前出发，关于紫红小树的秘密，暂时还不能透露——一来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来，我也不确定多多能否顺利进化，不想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我将装备一件件搬上越野车的后备箱，又俯身检查了一遍轮胎的磨损情况和油量。伍珊珊的改装果然扎实，加厚的轮胎纹路清晰，油箱里的油也很充足，车身依旧稳当得很。我打开车门，“妹”熟练地一跃，跳上副驾驶座，蜷在角落，金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多多则有些迟疑地站在车边，歪着头看我，尾巴尖微微晃动。
“上来，多多。”我拍了拍后座的坐垫。
多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欢快地跳了上去，在座位上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脑袋搁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晨景，鼻尖时不时嗅着风里的气息。
我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引擎。越野车的轰鸣声被伍珊珊调校得很轻，像一阵低沉的闷响，没有吵醒任何人。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的临时大门，就在这时，晨光终于刺破云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给冰冷的水泥和钢筋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路上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只早起的变异小兽，拖着畸形的身躯在废墟里觅食，远远地看见车灯，便惊慌失措地窜进断墙的阴影里。“妹”趴在副驾驶座上，金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耳朵时不时灵敏地抖动一下，捕捉着风里细微的声响。多多则显得兴奋又不安，一会儿伸长脖子舔舔我的手背，一会儿又对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叫两声，声音清脆响亮。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远方。那座摇摇欲坠的断桥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桥身的裂缝里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想到不久前才从那里险险闯过，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紧张。但当指尖触碰到背包夹层里那片温热的花瓣时，一股安定的力量便缓缓涌来，抚平了心底的波澜。
我想起“妹”进化时的场景，想起那缕融入它体内的淡紫色流光，想起它秒杀变异蜥蜴时的矫健与凌厉。我不知道多多会有怎样的变化，也不知道地下空洞里是否还潜伏着未知的危险——那头巨蜥王是否还在？那些变异生物会不会卷土重来？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多多是我的伙伴，是和“妹”一样，在末世里陪我走过无数艰难岁月的家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我想给它一份能守护自己的力量，就像给“妹”的一样。
越野车缓缓驶过断桥，车轮碾过桥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座桥的沧桑。这一次，没有了来时的仓皇与紧张，只有一种笃定的决心，在胸腔里缓缓流淌。
“快到了。”我低声说，像是在对多多和“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妹”轻轻“喵”了一声，金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晨光，熠熠生辉。
多多则抬起头，对着前方空旷的废墟，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吠叫。
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清脆而有力，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断墙上的飞鸟。它们扑棱棱地飞向天空，翅膀划过金色的晨光，像是一道流动的光带，在湛蓝的天幕下，勾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越野车继续向前，车轮卷起阵阵尘土，朝着那片隐藏着末世秘密与生存希望的地下空洞，缓缓驶去。
越野车缓缓停在地下车库入口，引擎的低鸣渐渐隐没在晨雾的氤氲里，周遭只剩下风掠过断壁的呜咽。我熄了火，回头瞥了眼后座——多多正踮着爪子扒着车窗，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不安，鼻尖不住地嗅着窗外的气息；“妹”则早已跳下副驾，蹲在车门边的阴影里，金绿色的瞳孔如两颗醒目的猫眼石，紧紧锁着那片黑黝黝的坡道。
我推开车门，一股熟悉的阴冷潮气裹挟着土腥气扑面而来，激得人打了个寒颤。背上沉甸甸的背包，握紧手中缠了防滑布条的钢管，我转头对多多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走了，跟紧我。”
多多立刻欢快地跳下车，四只爪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颠颠地跑到我脚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妹”则率先窜进了坡道的阴影里，步伐轻盈得像一阵风，却始终与我们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时不时回头张望，活脱脱一个尽职的哨兵。
拧开探照灯，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湿滑的坡道。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抓痕依旧醒目，深达数寸的裂口处积着薄薄的青苔，像是凝固的伤口。只是这次，我不再有丝毫慌乱，体内的两股能量静静流淌，温热的银杏之力与凛冽的九头鸟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沉稳的底气，在血脉里缓缓搏动。多多的脚步声很轻，偶尔会被脚下松动的碎石绊得踉跄一下，却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鼻尖时不时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安抚自己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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