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狠砸在伞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把这把脆弱的伞砸穿。伞骨不堪重负,发出一阵比一阵凄厉的呻吟,伞面被狂风掀得外翻,大半的雨水径直浇在我身上,瞬间将我淋成了落汤鸡。这声音大得过分,甚至盖过了远处河对岸废墟里变异兽的嘶吼,天地间只剩下雨幕的嘈杂,哗啦啦的雨声灌满了耳朵,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这片混沌之中。
恍惚间,竟让人想起末世初期,那场紧随极端酷热而来的连绵暴雨。
那时候,城市里的广播还在嘶哑地循环播放撤离通知,电流声混着警告音,刺耳得让人头疼。街道上挤满了仓皇逃窜的人群,汽车的尖鸣、人们的哭喊与雨水的咆哮搅成一片混乱的轰鸣。政府动员所有居民前往安全区,可我想起家里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的姐姐,还有猫猫“妹”和其他猫猫,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跟着居民大部队离开,而是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区,回去了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家。后来,撤离的车队渐渐远去,街道彻底空了,连隔壁街区的人影都消失不见。
自那以后,这片区域,就成了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原本燃得旺盛的篝火,被瓢泼大雨兜头浇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腾起大团白茫茫的滚烫水雾,呛得人直咳嗽。最后,火堆只剩下一堆冒着黑烟的湿炭,在雨水中苟延残喘。那锅没吃完的肉汤,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进了王梅家的客厅,空气中诱人的肉香,迅速被雨水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挤压得荡然无存。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中跋涉,浑浊的雨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伞面早就被狂风掀翻了半边,根本挡不住倾盆的暴雨。我索性扔了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快点看到姐姐。
不知走了多久,那栋熟悉的三号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我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冲到楼门口。刚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姐姐穿着雨衣,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多多则摇着尾巴,蹭着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你怎么回来了?!”姐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
我看着姐姐安好的模样,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被她稳稳扶住。“我……不放心你。”我哑着嗓子,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没再多说,只是半扶半抱地把我搀进屋里。屋里暖融融的,还飘着淡淡的汤香,是早上剩下的热汤,被她一直温在炉子上。多多乖巧地趴在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我缓了缓神,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妹”不在家。这向来黏着我的变异猫,不知道又趁着雨夜,跑去哪里游荡了。
姐姐拿来干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又找出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上。换衣服时,腿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让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自从末世那场极端酷热连着暴雨的天灾过后,我的身体就发生了异变,其中伤口愈合速度远胜常人,再深的口子也能在短时间内结痂收口。可此刻,腿上的伤口边缘虽然也结了层薄薄的痂,渗血却才刚刚止住,比起以往的恢复速度,慢得不是一星半点。
是因为这次的伤势太重了吗?我皱紧眉头,暗自思忖。刚才那场能量爆发几乎掏空了身体,又被变异犬首领的利爪重创,恐怕连身体里那股异变带来的恢复力,也得花些时间才能消化这样的伤势。
姐姐心疼地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声音带着后怕:“就算愈合得快,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我没说话,任由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腿上的刺痛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酸胀。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轰然炸响,沉闷的声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碾过天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连带着墙壁都漾开一阵细碎的震颤,耳膜也跟着嗡嗡地疼。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碾垮楼顶,瓢泼暴雨依旧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豆大的雨点密集如织,织成一张笼盖天地的巨网。
狂风呼啸着裹挟着雨水,狠狠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力道凶戾得几乎要将窗框生生撕裂,间或夹杂着玻璃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听得人牙根发酸。视线往下移,小区里那几处用来遮挡杂物的临时加固棚,早被狂风撕扯得歪歪扭扭、不成形状,棚布在风中疯狂鼓动、翻卷,发出一阵阵呜咽似的呼啸,像是濒死者弥留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绝望哀鸣。
“看来明天去不了你想去的地方了。”姐姐轻声说道,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姜茶,“也好,你正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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