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过了这么久,我总忍不住胡思乱想:那些跟着政府大部队撤离的人里,会不会有太多故土难离的魂灵?他们是否曾顶着工作人员的反复劝阻,耐着沿途的饥寒交迫,忍着路途遥远的颠簸劳顿,冒着异兽突袭、未知孢子感染的致命凶险,执意要踏上归途?
就算真有像顾铭一家那样,撞大运般借着主角光环的加持,没遇上致命的凶险,可这归途中的危机,从来都不是靠侥幸就能蒙混过关的。
就像兰姐提起的,周楠的同事老李。他不过是在途中歇脚时,被水池里突然窜出来的一条浑身暗绿、鳞片倒竖如刀刃、满口倒刺獠牙的怪异四脚蛇咬了一口。那毒素仿佛有生命,瞬间顺着伤口钻缝蔓延,疼得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体剧烈蜷缩,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险些当场丢了性命。
虽说最后靠着兰姐拼死保留下来的最后几支解毒剂,以及她自配的蛇药,老李勉强捡回一条命。可那余毒却像附骨之疽,始终清不干净。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他的身子虚得连抬手都费劲乏力,整日蜷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没了往日半分精气神,彻底成了一个需要人时刻照料的病号。这归途的凶险,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的传说,它藏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里,藏着太多生死未卜的变数。
所以,我必须走。我的计划或许同样脆弱,同样赶不上变化,但留在这里,是等死。走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笔尖在纸上划下最后一道,那是一条决绝的、通往未知的线。
偏是那猝不及防的变故,如柄淬透冷意的重锤,狠狠砸在桌前铺开的逃生图纸上,笔尖划过的浅痕震得扭曲变形,满心筹谋瞬间碎成齑粉,硬生生掐断笔下通往未知生机的逃生路线,连半分缓冲余地都无。
“轰隆隆——!”沉闷爆响陡然从远方天际轰裂开来,非脆裂锐鸣,是沉厚如鼓的轰鸣,似千万斤炸药在地下轰然炸开,震得空气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风裹着凛冽威压扑来。窗玻璃嗡嗡震颤,边缘渗着细碎裂纹,嗡鸣刺得耳膜发紧,墙体老旧裂缝里簌簌落尘,连脚底水泥地砖都泛着细密麻意,顺着脚掌往上窜,震得小腿发僵、膝盖发酸。风里瞬间裹进刺鼻焦糊味,混着塑料燃烧的焦腥与尘土的干涩呛味,呛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咳了几声,鼻腔满是灼痛,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我心头骤然缩紧如遭铁钳狠攥,细密的恐慌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手指狠狠扣住桌边那根一米长、两头磨得锋锐如刃的精钢管,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尖渗进来,裹着冷硬的踏实感,勉强压下翻涌的慌乱。顺手抄起桌角望远镜,镜身还带着几分室温暖意,几乎是踉跄着扑出门去,奔向楼顶,急促脚步砸在楼道水泥地砖上,发出咚咚重响,震得回声在空荡楼道里撞来撞去,裹着诡异空旷,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细犬多多如离弦之箭窜至身前,耳尖绷成笔直细线,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喉咙里滚着低哑警戒低吼,黑亮眼瞳死死锁着爆响传来的方向,瞳孔缩成细圆点,鼻端急促抽动,湿漉漉的鼻头捕捉着风里每一丝异息,脚步踏着细碎步子,却始终弓身绷着警惕姿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猫“妹”踏着细碎轻捷步子缀在侧后,金绿眼眸瞪得溜圆,像颗剔透琉璃珠,瞳孔缩成细细竖线,脊背雪白绒毛微微炸起,如团蓄满张力的小毛球,浑身绷着极致警觉,连尾巴都紧贴身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始终没落下半分,牢牢跟在我身侧。
楼顶阳光烈得晃眼刺目,像熔金般泼洒而下,灼得皮肤泛起针扎似的疼,裸露胳膊瞬间渗着淡淡红痕,皮肤下毛细血管隐隐发烫。
我却顾不上抬手遮拦,指尖捏着望远镜边缘微微用力,抬手便架在眼前,朝着爆响源头望去——远处天际翻涌着浓黑烟柱,像条挣脱禁锢的狰狞黑龙,烟絮如鳞裹着火星焦屑疯窜而上,越升越高,几乎要触到灰蒙蒙云层,浓黑烟幕遮得半边天沉暗下来,原本炽烈的烈阳被滤得发灰,透着股诡异昏蒙,光线忽明忽暗,落在身上没了暖意,只剩几分压抑沉闷。
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综合商场超市,从前我常和老板娘王梅、周楠、东方红组队往那儿跑,推开锈迹斑斑、玻璃门的超市门,从电动扶梯上二楼。
里面堆满堆叠如山的货物,货物架、地面,却出奇的异常干净整洁,翻遍客柜搜罗物资,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面,压得肩头发酸,勒出深深红痕,一桶桶满装粮油提着硌得手心发红,还有叠得老高的生活用品,牙膏、香皂、毛巾、卫生纸塞满背包,都是我们扛着、拖着,堆放在超市购物推车里,一步步从超市运回来的,塞满各家储物间与地下室,硬生生撑过最艰难的断粮日子,那时虽累,倒藏着几分齐心协力的踏实。
可货架上的物资压根没搬透,不是贪多装不下,是那超市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总像有双无形的眼,藏在货架缝隙的阴影里、阴暗拐角的盲区中,黏腻地胶着在我们一举一动上,连呼吸都透着刺骨寒意,每次进去都浑身发毛,像无数虫蚁爬过脊背,痒麻又渗凉,后背凉得沁入骨髓,连头发丝都透着警惕,总觉下一秒就有未知危险从阴影里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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