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的轰鸣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驻点上空,卷起的狂风让草木低伏,尘土飞扬。两架涂着UN标志和K国军方标识的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撤离开始了。
伤员和部分非战斗人员优先登机。程微意作为伤员,被安排和陆沉同乘第一架直升机。她被要求戴上降噪耳机,坐在靠舷窗的位置,陆沉则被安置在担架固定位上,由陈军医陪同。
登机前,“蜂鸟”用力拥抱了一下程微意,在她耳边快速说道:“保持联络,注意安全。回去好好养伤。”然后,她又走到陆沉的担架旁,俯身说了几句什么。陆沉微微颔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似乎已经将所有的虚弱都压在了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
舱门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强烈的失重感过后,地面上的驻点、忙碌的人影、还有那片浸染过鲜血与硝烟的山林,迅速缩小,最终隐没在苍翠的群山之间。
机舱内噪音巨大,即使戴着耳机,也能感受到引擎和旋翼的震动。程微意侧头看向陆沉。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承受着某种不适。陈军医坐在他旁边,不时查看一下监控他生命体征的便携设备,又调整一下输液管的速度。
她的心始终悬着。那条冒险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哥哥收到了吗?他会怎么处理?会不会给她回复?就算回复了,她现在在直升机上,也根本收不到。
担忧、焦虑、以及一丝隐隐的后怕——擅用保密通讯线路的后果,她很清楚。但为了陆沉的安危,她只能选择冒险。
直升机飞越国境线,进入相对安全的邻国领空,最终降落在联合国与K国军方合作设立的一处前线转运基地。这里条件比驻点好得多,有正规的医疗设施和更完备的通讯保障。
伤员被迅速转运到基地医院。程微意和陆沉被安排在同一间双人病房——这或许是“蜂鸟”的有意安排,也或许是基地病房紧张。
陆沉立刻被推进检查室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包括重新拍片、抽血化验、伤口细菌培养等。程微意则接受了相对简单的复查,医生确认她左肩的骨折固定良好,伤口愈合正常,只需继续休养即可。
回到病房时,陆沉还没有回来。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中间用帘子可以隔开。窗户明亮,窗外能看到机场跑道和远处的山峦。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显然不太可能用)。
程微意坐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心绪不宁。她迫切地想知道哥哥的回复,但在这里,她没有任何私人通讯工具。基地的通讯室肯定有保密线路,但她一个伤员,没有合理理由,根本无法接近。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大约两小时后,陆沉被护士用轮椅推了回来。他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肩的绷带换成了更轻便的敷料,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检查后的疲惫。
护士帮他躺到床上,调整好输液架(他需要继续静脉抗生素治疗),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帘子没有拉上,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检查结果怎么样?”程微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沉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感染控制住了,需要继续用药。其他没什么。”
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回答。程微意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她知道问不出什么。
下午,有基地的军官和医疗官过来探望,主要是针对陆沉,询问了一些情况,表达了慰问。程微意从他们的交谈中,隐约听出陆沉似乎很快会被转往更后方、条件更好的医院进行“进一步观察和治疗”。这印证了她的猜测——他的情况,绝非简单的伤口感染。
探望的人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沉似乎累了,闭上眼睛休息。程微意却毫无睡意。她起身,在病房里轻轻踱步,思考着如何能接触到通讯设备。
机会出现在傍晚。一名年轻的小护士来给陆沉换药和输液瓶,程微意帮忙递了一下东西,随口问道:“护士同志,请问这里有可以给国内打平安电话的地方吗?我家人可能很担心。”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普通国际长途比较麻烦,需要申请。如果是保密电话,那得更高级别的批准才行。你们是特殊伤员,要不……我帮你去问问我们护士长?”
“不用麻烦,我就随便问问。”程微意连忙说道。她不能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小护士离开后,程微意有些失望。看来,想通过正规渠道联系哥哥,几乎不可能。
夜幕降临。陆沉吃过药后,早早睡下,呼吸平稳,但眉心依旧有着浅浅的褶皱。程微意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程微意警觉地坐起身:“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报告教官,请指示!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报告教官,请指示!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