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斯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
塔纳托斯，唯一之神，烬灭祭，死亡的本源，这些话像无数根丝线，纠缠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唯一之神，为什么总是有祂的身影，如果这是真的，那塔纳托斯的真实目的，恐怕就不是我们最初推测的那么简单了。”
最初，他们以为战争是必然的，魔族需要献祭来换取力量。
可现在看来，那只是表象。
塔纳托斯根本不需要力量，他想要献祭那些生命，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让世界陷入更深的黑暗，更深的绝望，更深的混沌。
埃里克斯这些年研究过天使族的资料。
那些古老的文献中，以及无数学者的假说，当世界濒临破碎，当混沌笼罩一切，天使就会降临，重塑秩序，重塑生命。
而那所谓的“唯一之神”，也会在那个时候现身。
塔纳托斯不是在等死亡。
他是在塑造混沌。
等世界烂到极点，烂到必须被重塑，他想见到的那个神，就会出现。
埃里克斯猛地坐起来。
必须把这些告诉大家。
随后，转头看向旁边，雷纳克斯坐在床边，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但埃里克斯知道他没有睡着，雷纳克斯睡觉时不会坐得那么直，呼吸也不会那么浅，只是在思考，不想被打扰。
埃里克斯没有叫他，他重新躺回去。
而雷纳克斯确实没有睡。
他的眼睛闭着，其意识正沉浸在一个更深的地方。
空间锚点之钟。
它在他的意识深处，安静地悬在那里，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是一种急促的光芒。
它似乎在颤抖。
渡。
雷纳克斯在心里念那个名字。
你在害怕什么？
他知道渡的残魂还在那里，尽管已经似乎消失不见，之前他无法感应，可如今看来，通过空间锚点之钟的强烈响应，雷纳克斯猜测更多的是陷入了沉睡吧。
离灰烬战役结束还有一年。
渡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雷纳克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答案，也许不远了。
第二天清晨，众人再次聚集在作战室。
黎站在桌前，脸上还有一些疲惫，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埃里克斯，雷纳克斯，卡拉尔德，渡，艾欧泽尼亚斯，还有他自己的五个队员。
“昨天的战斗，我们暴露了很多问题，塔纳托斯的能力，我们了解得还不够。他的弱点，我们还没有找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的结界有效，虽然不能彻底压制它，但至少能削弱它，让它受伤。”
“问题是怎么维持结界。”维克托开口，“昨天你们几个人，撑不了多久，如果要维持更长时间，需要更多的人。”
“那就找更多的人。”冈特开口，“把我们的力量分摊开，每个人只出一小部分，集合起来就能形成更大的结界。”
“理论上是可行的。”渡开口，“但需要精确的配合，结界的尺寸、形状、强度，每一步都要算好，差一点，就会失败。”
“那就好好算。”塔格鲁斯抱着胳膊，“我们又不是没算过。”
“还有一个问题。”卡拉尔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塔纳托斯的那柄剑，那上面的黑炎，我感觉不能碰，绝对不可以碰。”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有同样的感觉。
艾欧泽尼亚斯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埃里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圣天使之力在掌心流转，它能压制黑暗，能驱散混沌，能治愈伤口。
但它能对抗死亡本身吗？他不知道。
但埃里克斯想到了另一种力量。
堕天使之力。
如果说圣天使掌管新生与光明，那么堕天使就是死亡和黑暗。
如果说圣天使之力能驱散混沌，那么堕天使之力就能融入混沌。
如果说塔纳托斯是死亡的本源，那么代表死亡的堕天使，能不能给塔纳托斯赋予“死亡”这个概念？
尽管听起来很荒谬。
可埃里克斯越想越觉得，也许这就是答案，不是杀死死亡，而是让它终结，让死亡本身，也成为可以被结束的东西。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想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想找到一个堕天使，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如果不找到他们，他们怎么能对抗塔纳托斯？靠结界困住它？
困住又能怎样？它不会消失，不会死亡，只会等待结界破碎的那一天。
到那时，塔纳托斯会只会更强大，更不可阻挡。
埃里克斯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如果明还在我身边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疼了一下。
明，那个用自己的一切救了他的天使。
如果你还在，你一定比我更早想到这些，也一定能实现这个计划的吧……
可是明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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