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营门口，五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雷纳克斯看着渡，他站在黎身后半步的位置，个子确实比几年前高了不少。
但那张脸上的轮廓，那些被战火和失去磨出来的棱角，却让他觉得陌生。
只有那头白发没有变，还是那样白，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白得刺眼。
“渡，你长高了好多。”雷纳克斯率先走过去，在他面前比了比，“都比我高多了。”
渡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消失了。
“可是你们……怎么好像没怎么长？”
埃里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这个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向别处。
“是不是吃得不好？”渡的语气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责备。
“这几年到处都在打仗，粮食确实紧张，但你们也不能光顾着别人，自己不吃啊？”
“不是不是。”雷纳克斯连忙摆手，“就是……我们长得慢。对，长得慢！渡你长得太快了，所以才显得我们没长。”
“真的吗？”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
“真的真的。”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渡还想说什么，黎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渡，这些小事就不要太在意了。”
渡看了他一眼，乖乖闭上了嘴。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黎这才转过头，看向埃里克斯三人。
尽管他的脸上有许多疲惫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宛若暗夜里没有被熄灭的火。
“进去说吧。”他指了指难民营里面，“这几年的事，慢慢告诉你们。”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那些人低着头，蜷缩着，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沉了沉。
“这几年，情况越来越糟了。”
他靠着一根歪斜的木桩，开始讲这三年的战事。
哪里失守了，哪里又夺回来了，哪支小队全军覆没，哪个勇者战死沙场。
“魔族那边的祭坛越来越多，我们摧毁了一些，但根本赶不上他们建造的速度。”
“而且……我们和魔王塔纳托斯交过几次手。”
埃里克斯的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样？”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有一次，塔纳托斯在西北战线出现，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和精灵族的高层战力对峙，那些人都是精灵族最强的战士。”
“魔王就站在那里。没有移动，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可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怎么倒下的？”卡拉尔德追问。
“不知道，我们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攻击的轨迹，没有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
“不再活着了。”
风吹过营地，卷起一片尘土，没有人说话。
“塔纳托斯看见我们，没有动手。”黎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
黎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缓缓开口。
“你们在打一场打不赢的仗，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强，是因为你们的敌人不是魔族，等到时机成熟，世界将会得到救赎。”
“救赎？”卡拉尔德皱起眉，“他管那叫救赎？”
“然后他就走了。”黎睁开眼睛。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塔纳托斯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埃里克斯皱着眉，“能够瞬杀精灵族的高层战力，还没有任何攻击轨迹……”
“简直像死神一样。”卡拉尔德接了一句。
听到这话，雷纳克斯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光。
死神？
死神塔纳托斯！
他怎么现在才想到？
在原来的世界里，在那些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记忆里，那些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
塔纳托斯，不就是希腊神话中死神的名字吗？
“雷纳？”埃里克斯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雷纳克斯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塔纳托斯，这个名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卡拉尔德问道。
“这个名字，不就是古希腊神话里的死神吗？”
众人面面相觑。
“希腊神话是什么？”渡第一个开口，歪着头，一脸困惑。
雷纳克斯愣住了。
这次换雷纳克斯愣住了。希腊神话，他该怎么解释？他思考良久，最后决定随便归咎于一本书好了。
“那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他看着众人，“在那些传说里，塔纳托斯是死神的名字。”
“死神？”黎的眉头皱起来。
雷纳克斯点头，“对，他是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子，负责将死去的人的灵魂带到冥界，他代表着死亡本身，即死亡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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