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沈砚教新流民耕作，助其安家落户
水渠工程的顺利竣工与那场温馨的纳凉会，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润了青牛谷中新老谷民之间那片曾有些板结的土地。虽然细微的摩擦仍偶有发生，但那种泾渭分明的隔阂感已大为消减。共同劳作流下的汗水，围坐篝火旁分享的故事，让彼此的面孔不再仅仅是“先来者”与“后来者”的标签，而渐渐有了温度，有了情谊。
然而，苏清鸢和沈砚都明白，情感的融合需要时间的浸润，而要让新来的流民真正扎根，产生稳固的归属感，更需要实实在在的“安居”与“乐业”。让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掌握赖以生存的技能，看到清晰可见的未来，才是根本之道。
夏管过后，秋播的准备便提上了日程。青牛谷周边尚有数片地势平缓、水土条件尚可的荒地未曾开垦。沈砚与苏清鸢商议后决定，将这些荒地划分出来，优先分配给通过了“试用期”考核、表现良好的新来流民家庭，让他们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恒产”。
消息传出，新来的流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分地？在这乱世之中，土地是命根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多少人为了一小块可以耕种的土地而家破人亡！如今，元帅和娘娘竟然要将土地分给他们这些外来者？
激动、忐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们中间蔓延。当福伯拿着名册，在新建的、专为新来户规划的居住区前，当众宣布首批获得授田资格的十户人家名单时，被念到名字的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跪了下来，朝着议事堂的方向连连磕头，泣不成声。那些暂时没分到地的，眼中也充满了热切的期盼，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努力干活，遵守规矩，迟早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分地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耕种？
这些新来的流民，虽然大多是农户出身，但他们以往使用的，是极为简陋原始的农具，耕作方式也停留在靠天吃饭、粗放管理的阶段。而青牛谷经过沈砚的系统知识指导和苏清鸢的精细化管理，早已推广使用了经过改良的曲辕犁、铁锹、耧车等效率更高的农具，并形成了一套包括选种、育苗、施肥、轮作在内的相对科学的耕作体系。新老谷民在农业生产上的差距，就如同护谷队训练前后的差距一样明显。
若不能尽快让新来者掌握这些新技术，即便分到了土地，产量也难以保证，他们的生活依旧艰难，难以真正融入谷中的生产节奏。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首批分得土地的十户新谷民，怀着无比激动和一丝惶恐的心情，聚集在他们新分到的田地旁。这些土地位于山谷向阳的缓坡上，虽然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生荒地，但在他们眼中，却比黄金还要珍贵。
沈砚在石虎和几位农业管事的陪同下，亲自来到了地头。他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脚踩草鞋，肩上扛着一把崭新的曲辕犁，看上去不像位高权重的元帅，倒更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
“各位乡亲，”沈砚将犁放下，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这些紧张而又充满期盼的面孔，“地，已经分给大家了。但这地能不能长出好庄稼，让大家吃饱穿暖，还得看咱们怎么伺候它。从今天起，我会带着大家，一起把这片荒地，变成咱们的青腴良田！”
他没有丝毫架子的话语，让新谷民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沈砚拍了拍身边的曲辕犁，“咱们谷里用的家什，和外面有些不同。这犁，叫曲辕犁，比你们以前用的直辕犁省力，入土深，翻土匀。”他又指向旁边摆放的铁锹、钉耙、耧车等物，一一介绍其名称和用途。
介绍完毕，沈砚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开荒第一步，是清理杂草，平整土地。”他拿起一把锋利的铁锹，动作娴熟地开始挖掘草根，边干边讲解：“草根要除尽，不然春风吹又生，跟庄稼抢养分。挖出来的草根可以堆肥，烂了就是好肥料。”
他干得满头大汗，却丝毫不以为意。新谷民们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既敬佩又感动。他们何曾见过这等身份的“大人物”亲自下地，手把手地教他们干农活？
清理出一小片地后，沈砚又套上曲辕犁，示意一个名叫赵大山的壮实汉子过来扶犁。“大山，你来试试。对，手扶在这里，腰要挺直，用巧劲，不要用蛮力……”他耐心地指导着，亲自在前头拉犁示范（虽有力士可代劳，但他坚持亲自示范以示重视）。
赵大山起初笨手笨脚，犁头歪歪扭扭，但在沈砚的鼓励和纠正下，很快掌握了要领，犁出的沟壑渐渐变得笔直深浅一致。看着黑褐色的泥土在犁铧下翻滚，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赵大山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而灿烂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来年沉甸甸的麦穗。
“好！就是这样！”沈砚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对众人说，“大家轮流来试试手，别怕错，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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