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还在滴。
一滴落在阵心石上,砸出暗红斑点。秦无月没有抬手擦耳后伤口,她盯着九曜拘魂阵的光链,观主被锁住的身体正在轻微抽动。其余魔修已经昏迷,只有他还睁着眼。
老道士靠在断柱旁,喘气声很重。他看了一眼秦无月,又看向阵中那人。
观主的嘴唇开始动。
不是说话,是无声地念着什么。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渗出血丝,在地面划出一道短痕。那痕迹刚成形就消失,但秦无月看见了——是个符头。
她立刻收紧阵法,九道光柱同时压缩半寸。可就在这一瞬,后山方向传来闷响,像石头炸裂。守在西侧的两名弟子猛地回头,脚步微移。
阵型波动。
观主抓住这刹那,肩部肌肉猛然撕裂,硬生生从光链中抽出右臂。他反手按地,整个人向断墙缺口滚去。三名黑衣人从林间冲出,接住他身体,迅速退入雾中。
秦无月站起身,没追。
她抬起手,几名弟子立刻上前补位,重新稳固阵眼。光幕恢复完整,只是角落有一处微微晃动。
“为什么不追?”一名年轻弟子开口,声音发抖,“他跑了!”
没人接话。老道士闭了闭眼,坐在地上调息。
秦无月低头看掌心。残页在袖中发烫,比刚才更热。她没拿出来,只将手按回阵心石。地面刻痕还有余温,能维持两时辰不散。
“他敢来,就是算准我们撑不了太久。”她说,“主力离观,阵法必破。到时候山门大开,谁都能进来。”
“可他是逃了,不是强攻。”另一人说。
“所以他根本没想赢。”秦无月看着断墙外的晨雾,“他是来试我们的底线。看看我们会不会追,会不会空虚道观。”
她顿了顿,“他已经知道答案。”
众人沉默。
片刻后,她下令:“封锁所有下山路径,插旗为界,不得放一人出入。派陈松和徐远绕后山潜行,只跟不打,记清路线、接头人、停留地点。回来前不许暴露。”
两名弟子领命离去。
她转向老道士,“您信得过哪些人?”
老道士睁开眼,“药堂李娘子,经阁赵执事,还有守夜的周巡。”
“叫他们来议事厅候命。”她说,“另外,把昨夜值防的名单给我。”
老道士点头,让人去传。
不到半炷香时间,三名弟子被押到主殿前。他们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有人看见你们昨夜在后山走动。”秦无月站在台阶上,“陈玄供出你们名字,说你们替观主送过东西。”
三人中一人抬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那是引魂香!”
“你说不知道。”秦无月从袖中取出残页一角,摊在掌心,“那我让你自己看。”
她指尖划过纸面,金光一闪。三人头顶浮现出细线,缠绕手臂、脖颈,延伸向后山方向。其中两人手腕上有红斑,像是被烙过。
“这是你们三次传递丹药的轨迹。”她说,“第一次在子时,第二次在寅初,第三次就在昨夜子时三刻前。你们把装有灰粉的小竹管交给黑衣人,换回一块玉牌。”
那人嘴唇发抖,“那是观主给的任务……他说是驱邪用的……”
“那你解释这个。”她指向其中一人腰间,“你怀里的纸片烧了一半,上面写着‘林晚照生辰八字’。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人猛抬头,“我没有!那是栽赃!”
秦无月不再看他。她收起残页,“主犯已逃,从犯依律处置。禁地囚三年,每日清扫魔气污染区,参与净阵劳作。若中途逃逸,当场格杀。”
三人被拖走时,没人再喊冤。
老道士低声问:“为何不杀?”
“杀了他们,这座道观就真的没人了。”她说,“我们需要活人守住规矩,而不是用尸体立威。”
老道士没再说话。他慢慢起身,走到她身边,“你比我想的狠,也比我想的软。”
她没回应。
回到阵心石坐下,她取出那张密信。纸上“子时三刻,灯灭即动”几个字清晰可见。她翻到背面,对着晨光细看。
墨迹里有一层极淡的红色颗粒,在光下微微反光。她认得这种朱砂——不是普通符砂,是封印专用料,带灵性追踪功能。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民间道观,只会由特定机构配发。
她的手指停在信纸边缘。
是谁提前通知了观主?
是内部有人泄露计划,还是……命令本身就有问题?
她想起观主最后看她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求饶,是恨,还有一丝讥笑。他说:“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句话和残页中闪现的白衣童子重叠在一起。那个孩子跪在月下,递出半卷天书。他的脸模糊,但轮廓很熟。
她忽然意识到——
那张脸,像极了小时候在道观后山捡到的一幅旧画像上的童子。
她握紧信纸,迅速收回袖中。
偏殿那边传来脚步声。小师妹被人扶着走出来,左臂吊着布条,脸色苍白。她站在廊下,望着主殿方向,没有靠近。
秦无月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对身旁照顾她的人说了一句。
那人点头,转身回去。
过了一会儿,这句话传到了她耳边:“她没有杀他们……是因为还想守住这座道观吧。”
她低头,手指轻轻抚过残页边缘。
纸面再次发烫,比之前更烈。她翻开一角,发现原本静止的符文正在逆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这不是自然波动,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她闭眼,调动命理之火试图稳定纹路。可就在这一瞬,脑中画面再度闪现——
白衣童子抬起头。
这次她看清了脸。
和她记忆中的某个人完全一样。
她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老道士察觉异样,“你怎么了?”
她摇头,没说话。
远处传来鸟鸣,天已全亮。道观废墟间升起炊烟,有人开始清理瓦砾。新一批弟子在门口插上界旗,封锁山路。
她坐在阵心石上,一手按地维持阵法余韵,一手藏在袖中,死死压住那张带朱砂的信纸。
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张信纸的角落,其实还有一个极小的编号刻痕——
那是轮回管理局内部文件才有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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