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经堂。”她低声说，“我念错了经文，大家都愣住了。我说是我捡到的纸上写的，有人立刻说，那张星盘他也见过，就在议事堂门口，被风吹到了台阶下。”
“然后呢？”
“后来……有两个小弟子半夜收拾包袱，想逃下山。被巡夜的发现了，带到徐师兄那里。徐师兄没罚他们，只让他们回去睡觉。可这事已经在底下传开了。”
秦无月点头。
“还有……”小师妹声音更低，“村里的老翁今天上午来了，问执事弟子，三日后还能不能进山祈福。执事弟子说一切如常，让他放心。老翁摇摇头走了，说了一句——‘连祖师托梦都不认，还谈什么清净修行？’”
秦无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句话传开了吗？”
“传开了。好几个弟子都听见了。还有人说，前天夜里，自家供的香炉真的裂了一道缝。”
秦无月闭眼，感受红绳的震动。地底能量越来越强，节奏却开始不稳。她在等一个信号。
第二天清晨，小师妹再次回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村长召集 elders 开会了。”她说，“他们决定，三日后不再送供品入观。”
秦无月睁开眼。
“村里的人都在准备下山。有人说梦见道观塌了，有人说听见地下有哭声。还有人说，昨夜看见炼丹房的烟囱冒出黑烟，形状像一只手。”
秦无月没说话，只是把红绳握紧。
“徐师兄今天一早去了观主那里，待了很久才出来。他出来时脸色很沉，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在动摇。”秦无月说。
“可观主还没反应。”小师妹皱眉，“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秦无月说，“他只是不能动。阵法到了最后阶段，他不能中断。他必须装作一切正常，否则弟子们会立刻察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秦无月说，“等三日后正午。只要人散了，阵法失衡，他自己就会垮。”
小师妹低头。“可我昨晚做梦了。梦见整个道观沉进地里，所有人都在喊救命。我醒过来，手心全是汗。”
秦无月看着她。“你也开始怕了。”
“嗯。”小师妹承认，“我怕事情失控。怕我们点的火，最后烧到自己。”
“火本来就是要烧的。”秦无月说，“我们不点，它也会烧。观主炼丹，催阵，勾结魔修，这些事迟早会爆。我们只是让它早点来。”
小师妹没说话。
“你后悔了？”
“不。”她摇头，“我只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大事。以前我就是个扫地的，没人听我说话。可现在，我说的话，有人听了。”
秦无月看着她，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瞬。
“你做得很好。”
小师妹吸了口气，点头。
“去休息吧。”秦无月说，“接下来几天，别太显眼。让别人去传话，你只听不说。”
小师妹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屋内安静下来。秦无月坐回桌边，红绳还在跳。她低头看着指尖，绳子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几乎发黑。
地脉的波动越来越急，像心跳失控。
她翻开天书残页，写下最后一行字：
**风已起，火将燃，只待正午。**
窗外，山雾弥漫。偏殿外的铜铃又被风吹动。
这一次，响了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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