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屋。
临近中午，几家屠宰场用腥气冲天的推车，送来了小山般的货物。
那都是些被万象城居民视为垃圾，丢弃都嫌麻烦的诡异生物内脏、腺体和边角料。
楚河眼皮都没眨一下，仅仅花了一千诡币，就将这数千斤的“废品”悉数收入后厨。
下午不到三点，饕餮屋门前已是水泄不通。
昨日那惊鸿一瞥的试吃，经过一夜的发酵，彻底引爆了万象城的话题。
这里，已然是风暴的中心。
形态各异的诡异生物挤满了整条街道，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块简陋的招牌，议论声汇成实质的热浪。
“就是这儿！那个老板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类！”
“他哪来的胆子敢用夏阎大人的名号？不怕被那位大人的狂热追随者撕成肉酱吗？”
“你懂个屁！昨天我亲眼所见，他身边站着的，是虚睨皇族和星律皇族的人！”
“别的不说，那味道……那味道绝了！我活了一千多年，从没吃过那么勾魂的东西！”
就在这时，饕餮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楚河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厨师服，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神态悠闲，下巴微扬。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和煦又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
在他身旁，夏瑶和卡奇并肩而立。
当三人登场的那一刻，喧嚣沸反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三人身上。
楚河清了清嗓子，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全场。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感谢各位牛鬼蛇神……咳，各位贵客的捧场。”
“本店今日开业，规矩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动作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韵律。
“今天，只卖三十枚‘饕餮令’。”
“一枚令牌，可带四位同伴入内。”
“至于怎么拿到嘛……”
楚河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拖长了语调。
“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刚刚凝固的空气被瞬间点燃，人群当场炸开了锅。
“拍卖？这人类老板想钱想疯了吧？”
“三十个名额？他当自己是谁？神明开的店吗？”
楚河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安静的数字。
“起拍价，一万诡币。”
“噗！”
一个离得最近的蜥蜴人没忍住，当场喷笑出声。
“一万？就为了进你这破店吃一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他彻底疯了！一万诡币，够我在‘销魂窟’最顶级的包厢里泡上三天三夜！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嘲讽声和讥笑声连成一片。
但那些真正有实力、消息灵通的强大诡异，却都眯起了眼睛。
他们死死盯着楚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他们不信。
一个敢把夏阎的名号挂在招牌上，还能让两大皇族心甘情愿当陪衬的家伙，会是个纯粹的蠢货。
面对全场的质疑，楚河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
“一万诡币，很贵吗？”
他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灌入每一个生物的耳中。
那副坦然自若的姿态，让许多准备继续嘲讽的家伙都把话咽了回去。
“我觉得，不贵。”
他自问自答，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你们买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品尝‘新世界’的机会。我敢保证，我店里的东西，是整个瑞恩大陆，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未曾尝过的‘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在场的各位，不乏活了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存在，你们的味蕾早已麻木，人生早已无趣，难道就不想找回第一次品尝珍馐时，灵魂都在战栗的悸动吗？”
这话，精准地勾起了许多强大存在心底深埋的那一丝厌倦。
“其次，”楚河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你们买的，还是一个身份。”
他潇洒地侧了侧身，将身后的夏瑶和卡奇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能与皇族品尝同一种食物，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无上的荣光？”
“以后出去跟人吹牛，你可以拍着胸脯说，‘老子吃过虚睨和星律皇族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这个面子，值不值一万？”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粗俗，但很直接，非常有效！
万象城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实力为尊。
面子，有时候比命都重要！
之前那个笑出声的蜥蜴人，此刻已经笑不出来了，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显然在疯狂盘算着。
楚河没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
他拿起一枚漆黑的饕餮令，在指尖随意地抛了抛，动作潇洒不羁。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信，觉得我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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