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孙悟空眯起双眼，手中紧握干戚战斧，缓缓抬起了几分。
眼前这人太过诡异——形如枯骨，气息断绝，却偏偏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猩红的光焰，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
金蝉子亦不敢大意，迅速撑起浮屠塔，一道温润佛光洒落，将两人护在其中。
他闭目感应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此人身上气息紊乱至极，愤怒、不甘、执念交织成一片狂澜，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掀起灭世之灾。
“嗬……嗬……”
灰袍人张了张嘴，喉咙中挤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的嘴唇早已龟裂溃烂，言语不成声，身上腐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筋肉，触目惊心。
“装哑巴？”孙悟空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轰然释放，“我问你，你是谁？在这儿装神弄鬼吓谁呢？”
话音未落，那灰袍人眼中的红光猛然一震！紧接着，一股狂乱的神念如潮水般冲入孙悟空与金蝉子识海！
“杀……寂灭……守护……道……不灭！”
纷杂的画面在意识中炸开：一颗颗星球被灰雾吞噬，文明崩塌，山河化为虚无；无数强者奋起反抗，冲向黑暗，却尽数陨落，尸骨无存；最后定格在一个高大身影之上——那人被锁链贯穿四肢，钉立于虚空，虽已不动，但眼中仍有不屈之火燃烧，悲壮得令人动容。
“嗡！”
孙悟空晃了晃头，强行将那股冲击震散。金蝉子也闷哼一声，急忙运转心法稳固神台。
“疯子？”孙悟空皱眉低语，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波动。那个被锁住的身影，竟隐隐透出熟悉的道韵，似曾相识。
“不是疯子。”金蝉子喘息稍定，沉声道，“他是残魂，是死后执念不散，死在这片古路上不愿离去的存在。那些画面，是他残存的记忆碎片。”
“远古残魂？”孙悟空侧目看他一眼，敌意稍减，“你说‘守护’？‘道不灭’？你守的是什么？对抗的是‘寂灭’？”
当“寂灭”二字出口，那残魂眼中红光骤然暴涨！滔天恨意与杀机席卷而出，几乎让空气凝滞。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可身体早已与石柱和大地融为一体，无法移动分毫，只能无声地嘶吼，如同困兽。
“明白了。”孙悟空缓缓点头，神色渐凝，“你也遭了寂灭的毒手，在这条路上战死，魂魄未散，靠着一丝执念硬撑至今。”
他收起战斧，缓步上前，蹲下身来，直视那双燃烧的眼睛：“喂，听得懂我说话吗？能听懂，就眨一下火。”
残魂静静盯着他，红光微微一闪。
“好！”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那你以前是谁？洪荒时代的圣人？还是其他世界的巅峰强者？”
残魂没有回应，眼中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竭力回忆。许久之后，一段断续的念头终于传入二人脑海：
“吾……乃……钧……天道……护道人……”
“钧？天道护道人？”孙悟空转头看向金蝉子。
金蝉子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钧天道人？！开天之后第一量劫中，为护天道独战天魔，最终消失不见的那位大能？你……你是他？！”
残魂红光再闪，算是默认。刹那间，一股深沉的悲伤弥漫开来，仿佛跨越万古的哀恸终于找到了出口。
“哇，来头不小！”孙悟空也不由动容。这可是比鸿钧老祖还要古老的存在！竟落得如此下场，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你……为何会在此处？”金蝉子语气已满是恭敬。
残魂的神念渐渐清晰了些：“追……杀……噬界之魔……至此……路断……遭反噬……被寂灭侵蚀……本源尽散……唯余执念……不肯消亡……”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们自称……寂灭眷族……猎杀万界生灵……我……守护失败……”
孙悟空与金蝉子对视一眼，皆感震撼。原来早在久远之前，寂灭势力便已开始肆虐诸天。连钧天道人这等存在都未能阻止，可见其恐怖。
“这条路为何断了？前方还有何物？那寂灭尊者，是否藏身其中？”孙悟空急声追问。
“路断……因有古圣在此自爆道果……阻断眷族前路……前方乃葬圣之地……深处藏有大恐怖……不可前往……速离此地……”残魂极力警告。
“大恐怖？可是寂灭尊者？”孙悟空紧追不舍。
“不止……祂……更有古老存在……我仅窥一眼……道心即碎……”残魂的念头中竟浮现出恐惧之意。
能让一位曾镇守天道的大能都心神俱裂的存在？
孙悟空反而热血沸腾：“越是不让去，我越要去！老哥，谢了！这断路如何通行？难不成让我飞过去？”
残魂沉默片刻，红光缓缓指向崖下混沌深处。神念再度传来：“崖下……有断裂法则桥……以本源之力或至宝为引……可短暂接续……”
“法则桥？”孙悟空走到崖边俯瞰。果然，在翻涌的混沌之中，几截散发着微光的桥体漂浮其间，彼此相隔遥远，似曾相连，如今却支离破碎。
“本源或至宝……”他摸着下巴，看了看手中的干戚战斧，又望向金蝉子头顶的浮屠塔。
“或许可行。”金蝉子点头。
二人正欲动手布置——
“轰隆！！”
整条古路猛然震动！对面混沌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宛如巨兽苏醒，步步逼近！
一股更为浓烈的寂灭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仿佛饥饿的巨口正缓缓张开。
残魂眼中红光瞬间收缩成一点，神念急促传来：“来了！巡路者！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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